那时候的他因为哥哥的死而感伤着,根本没怀疑过他,况且他那时候刚收到国王陛下的命令,自己的事都一地鸡毛,哪里有空去打探他的身世。
诺瓦脸色铁青着,他不知道布兰出现在自己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又是谁派他来的。
按理来说,他从未露出过任何破绽,这局棋,不会有人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不会有人这么早就能在他身边布局。
布兰...他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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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是海盗们放肆的欢声笑语。
红宝石号上,诺亚趁着人夜色已深,海盗们肆意庆祝,悄悄避开人群,绕了小半个岛,从船的另一边登上红宝石号。
夜色下,修船的匠人靠着月光和蜡烛辛勤工作着。船舱里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诺亚不动声色的靠近船长室,借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将铁丝精准插进锁孔。
咔嚓。
锁开了,诺亚侧身溜了进去,没有人发现。
十分钟后,诺亚沉着脸出来,从没人的那一侧离开。
海边,娜塔莉走得越来越深。
海水逐渐没过她的口鼻,娜塔莉双眼无神,仿若无知无觉般机械地向前。
她走得越来越深,脚底地面不平,一片大浪打来,她被扑倒在海里,头顶立刻被海水淹没,冰凉得吓人。
“布兰?布兰!”诺亚焦急地拍打水面,游到她身边,一把将她从水里扯出来。
娜塔莉眼睛还睁着,却像是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甚至在海里都没有半点挣扎。“布兰!布兰!”诺亚反复,拍打她的脸,希望能打醒她。
娜塔莉咳出一口水,茫然地看着他,视线终于聚焦:“诺亚?”
“布兰,你找死吗?”他冷着脸直白地问。
娜塔莉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推开他,回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手指搭上额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得这么深的。
明明她的印象里,上一刻自己还在岸边听海盗们的吵闹。
“我没有。”她心思有些乱,苍白地解释了一句,弯腰捡起被海浪拍到沙滩上的三角帽。抬手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没顾得上给诺亚留下一个眼神。
这一夜,海盗们横七竖八地倒在沙滩上,许多人醉得不省人事,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红宝石号已经修补好了。船帆升起,船锚拉起,红宝石号调整航线,驶离这处沉沦的小岛。
娜塔莉又过上了处处被监视的日子。
擦甲板,洗缆绳,搬运货物——最低等的水手干最脏的活。她的手掌磨出血泡,结痂,再磨破,最后变成一层死茧。
诺亚比她好不了多少。
他被放出来后,也和她一样在甲板上干活。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自从那晚在海里被他救起,娜塔莉总觉得和他对视很尴尬。
她要怎么和他解释,自己没有想要自尽。那时候的她似乎都不能称作是自己了。那海风里夹杂着什么东西,迷惑了她的心智,让她不自觉往深处走。
被他救起来的时候,她浑身发热,坐在树下想了很久才明白,那种热,是来自她的血脉。
可这是她的秘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的秘密,她无法诉说,只能选择沉默。
在红宝石号上在第四天。
红宝石号劫了一艘商船,运回来满满几大袋花椒。辛辣的气味弥漫在整条船上,呛得人直打喷嚏。
娜塔莉被派去搬运。
她扛着一袋花椒往货舱走,心里想着事,没注意脚下,被缆绳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差点掉进翻涌的海里。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她。
是诺亚。
“小心。”他说的声音还是那样,无波无澜。
娜塔莉愣了一下。
没等她开口说些感谢的话,他已经松开手,继续搬自己的货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娜塔莉在角落里啃干面包。诺亚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手给我。”
“什么?”
诺亚没解释,直接拉过她的手。借着月光,他看了看她掌心的血泡。
“烂了。”他说。
“……我知道。”
诺亚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点药粉,撒在她手心。
娜塔莉愣住了,“这是……我给你的药?”
“嗯。”诺亚低头,专心给她上药,“我留了一点。”
娜塔莉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留着干什么?”她问。
诺亚没抬头,“只是想着,说不定还能用上。”
娜塔莉没有说话。
药粉凉凉的,敷在伤口上很舒服。她看着他手指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好了。”诺亚并不知道她的心思,松开手,把药瓶收回怀里,“明天别碰水。”
娜塔莉看着自己的手。
“谢了。”
诺亚已经站起身,“要想谢我,就别找死。”
娜塔莉:“......”
“早点睡。”他冷酷起身,撂下一句:“明天还有活。”
他走了。
娜塔莉坐在原地,看着他走进船舱,心里那点感动全部化为乌有。
她呆呆地看着掌心的药粉,整张脸都皱到一起:“这人...自杀这事能不能过去了啊!别折磨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