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眯着眼睛看海平线,从出生以来,从未见过这样广阔的天空。她过去只能在自家的桐树上,打探院墙外的天空和大海。
这一路旅程发生了太多意外。一个月,她整整离开家一个月。她带着药回来时,大火已经烧了一整天了。
她跪在灵堂里,手里捧着那包没送出去的药。
没有哭。
她头疼欲裂,哭不出来。
午夜梦回,她总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叛逆,如果没有离开家,如果那夜她也在府上。
父亲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问题每晚都在问,每晚都没有答案。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抬手揉了揉,继续往前走。
不能想了。
今天还有事要做。
-
船锚茶室在圣保罗教堂后面的一条小街上。
娜塔莉走到茶馆门口,推门进去。
她在靠窗的桌边坐下,帽檐下双眼默默打量着四周。
这是间十分雅致的茶室。位置偏僻,客人不多,确实是说话的好地方。墙上挂着几幅海景画,柜台后的架子上摆着各式茶叶罐,空气里飘着红茶的香气。
“先生是一个人吗?”女仆走过来。
“不是。”娜塔莉收回视线,声音压低,听起来像位颇有身份的年轻绅士,“我等人。”
女仆点点头,为她端上一杯红茶。
娜塔莉喝了一口,指尖轻轻搭在桌上,听着角落里传来悠扬的小提琴曲目。
角落里坐着两个灰衣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窗边有个独饮的老者,手里捧着烟斗。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深色马甲的男人,正低头写着什么,那人应该就是老板。
娜塔莉收回视线,她注意到有人在留意自己。
不是那个老板。是坐在斜对角的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普通,但眼睛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她装作没看见。
又过了半个小时。
斜对角那男人起身,往柜台走去,和老板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出茶室。
她看见另一个男人走过来,和灰衣人低声说了几句。灰衣人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深处走去。
娜塔莉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她走出茶室,沿着小巷往回走。巷子不宽,两边的砖墙爬着枯藤。她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过路行人。
走到巷口时,迎面走来一人。
娜塔莉认出那是茶馆里坐过的灰衣人。她压低帽檐,侧身让过。
擦肩的一瞬,那人忽然伸出胳膊,肘击她的小腹。
力道极大。娜塔莉被这意料之外的袭击打得一歪,帽子随着脚步滑落。那人一把接住。
“实在不好意思,还给您。”
娜塔莉抬起头。
发丝从帽檐下散落,垂在脸侧。她的视线和那人对上了。
那人的面部线条很硬朗。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发丝垂落时,对方骤然紧缩的瞳孔。
她没时间多想。
“……没事。”她把帽子扣好,低下头,快步离开。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
她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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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瓦站在船舷边,看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身后水手们在忙碌,帆已经升满,船正往西南方向驶去。
这次出海至少要一周。
他本该想着任务,去追踪红宝石号的最新动向,收集情报,为下一次围剿做准备。
但他脑子里全是别的事。
今天出海前,他站在夹板上,看见远处有一艘小船正往港口方向驶去。很小,像是普通的渔船。
他的目光掠过那艘船,落在船旁一个路过的身影。
那个人背对着他,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深色的外衣。海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抬手压了压帽檐。
诺瓦愣住了。
那个背影…他似乎见过。
在红宝石号上。
在海里。
在那头巨大恐怖的海怪打来的海浪中。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死了吗?”
船越行越远。那个背影越来越小。
诺瓦深深皱眉。是他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