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清澈回应，便猛地一摆手：“罢了！人死灯灭，多说无益。” 他环顾四周，带着明显的挑剔，“这地方浊气重得很，不是清净地。给我找块干净地方，再弄些干柴松柏来。”

清澈和许正阳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弄来了柴枝。

柴堆被点燃，熊熊烈火很快吞噬了那具饱经苦难的身躯，也照亮了黎明前的黑夜，三人静立火旁，默默无言。

火光在云野眼中跳动，他忽然低笑一声：“小道士，你知道这世上真正的放下是什么吗？”

他又不等回答，阴冷的说道：“那就是把那些仇人一个个挫骨扬灰........”

清澈看着云野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的脸，刚准备开口，云野突然看向他，带着几分戏谑：“你今天开解魏岑时说的头头是道，不知道将来遇到自己的执念时，会不会也这样通透？”

“还有你，”云野又瞥向许正阳，“等你见识到了这世间的肮脏和背叛，不知道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天真开朗？”

清澈和许正阳一时语塞。

云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便不再说话。

收拾好魏岑的骨灰，云野直起身，目光扫过二人，“如果他日有什么劫难过不去，可以来星罗山找我。”然后他直直的看向清澈，眼神玩味，“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说完，云野便转身离开，留下原地怔然的二人。

太阳升起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金色的暖意，斜斜的照在了清澈和许正阳的身上，为他们染上了一层生动的轮廓光。

“清源，我们回去吧。”

“好。”

回到观里，清澈带着许正阳去找了缓安道长说明了魏岑之事的前后因果，缓安表示理解，“生死有命，非人力可以强为。你二人已经尽力，不必过于挂怀。这件事既然已经了结，就让它过去吧。”

得了师傅谅解，清澈与许正阳心下稍安，躬身行礼。

“那位云野道长……是个奇人，性情偏执，行事莫测，你二人，以后若非必要，尽量……不要与他再有牵扯。”

清澈与正阳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弟子谨记。”

时近二月，残雪消融，观后的那棵梅花已经开到尾声，花瓣零落；墙边的垂柳开始冒出点点的芽苞。空气里渐渐有了春天的气息。

这天，清澈和许正阳正在廊下商议着修缮厢房事宜，忽然听到几个洒扫的师弟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你听说了么？隔壁县的孙县令，前天晚上被人灭门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何止是没了性命，听说孙县令独子的四肢头颅被生生扯下，孙县令也被斩了首......验尸的仵作看到都当场吐了出来.......”

“还有呢，孙县令家不是一直供养着一位据说很有道行的法师吗？这次……连那位法师也一并死了，被自己的桃木剑钉在了墙上...........”

许正阳猛地转头看向清澈，眼中惊疑不定。清澈面色凝重，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