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岑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仰面躺着，眼神开始涣散，原本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迅速褪成灰白。眼睛里的光芒正一点点熄灭。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谢......谢......”

"魏居士！"

清澈脸色骤变，立即并指按在他颈侧，触手一片冰凉。他迅速取出银针，接连刺入魏岑胸前几处大穴。

这时，“砰” 的一声巨响，木门被人大力推开，两道急切的身影冲了进来。许正阳带着云野回来了。

魏岑涣散的目光被这动静牵引，艰难地转了过去，当看清来人的轮廓时，他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亮，嘴唇轻轻开合：

“师.........”

音节还没完整吐出，那点亮起的光便骤然熄灭，眼睫无力地垂落，永远地合上了。

云野的身影僵在门口，他死死盯着草榻上已无声息的魏岑，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冲过去，反而放慢了脚步，一步步走近。

他停在榻前，背挺得笔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没用的东西。”

清澈见状，上前半步，低着头小声地说：“前辈恕罪，晚辈……”

“闭嘴。”

云野猛地打断他，语气冰冷：“救他，是你们多事。救不了他，是你们无能。他的命，自有他的定数，与你们何干？何须你来请罪？”

“...........”清澈一时语塞，许正阳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

云野终于缓缓俯身，伸出手轻轻地拂过魏岑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出去一下。”

清澈对许正阳使了个眼色，两人默默退出木屋，轻轻将门带上。

木屋外。

许正阳压低了声音，有些无奈地说：“师兄，这个云野道长脾气好古怪的，我一路上和他讲话他都不怎么搭理，所以我们还是少说话为好。”接着又有些不忿：“但是他徒弟没了也不是我们的问题啊，出手相救还被训斥..........”

“清源，不要在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脾气，况且这位前辈听到徒弟出事，心里肯定着急，哪有心情听我们叨叨。”

“说的也是。”许正阳抬头看看天，“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等一等吧，看看还有什么能帮忙的。”清澈一眼看穿许正阳的小心思，接着说道：“师傅宅心仁厚，知道我们在救人，即便晚了回去，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怪罪我们的，放心吧！”

许正阳抿了抿嘴，“好吧。”

一个时辰后，木门“吱呀”一声开启。一直守在门外的清澈与许正阳闻声立即起身。

云野缓步走出，他不耐烦地掸了掸衣服，扫了清澈二人一眼：“魏岑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清澈上前，将魏岑临终的言语，以及自己当时的开导，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许正阳在一旁听得一脸惊讶。

云野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清澈说完，他才嗤笑一声，：“放下？说得轻巧。” 他盯着清澈，“你这小道士，年纪不大，嘴上的功夫倒是很圆熟。可惜，这样的漂亮话，渡不了真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