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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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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带着文浩离开的那个下午,文雨照常插上手机卡用不同的号码分别和那些她丝毫不知底细的人联系。其中一人行至广西省界时遇上些麻烦,他怀疑自己被警察盯上了,问路虎下一步该怎么走。

“按我给你说的路线绕路,尽量走乡道,再有问题给另一个号码打电话。”

“你他妈说的轻巧,乡道路窄车多,我这不上赶着给警察送业绩吗?至少死刑起步!你少说点儿没用的,到底该咋走,你狗日的不信任我我还不信任你呢!”

文雨闻言僵在原地,没敢再多问一句。隔天和路虎日常联络时,她在谈话间不小心露了怯,试图旁敲侧击的措辞引起了路虎的注意。路虎也不废话,将手机放到浩浩耳边:“妈妈的电话,你想不想她?”

“妈妈,我想你了!”文浩大声宣布,孩子从未离开妈妈这么久过,心理极不适应。

“嗯……”文雨紧捂着自己的嘴,防止自己抽泣出声,“妈妈也想你……”

路虎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瓜,把手机搁回自己嘴边,语气温柔,却令文雨的皮肤浮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把床垫运完我就带浩浩回去看你。”

她自是不敢报警,只能干笑着应下:“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文雨心里清楚,若董思诚出事,她的孩子决计是没有活路了。

直到叶乐乐和她的同事出现,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大哭,恨自己识人不清,几乎要亲手断送了自己儿子的性命。文雨双膝下跪,被叶乐乐及时扶起,泪如雨下:“警察同志,求求你救救我儿子,都怨我!求你救救他……”

“一定!”双臂托紧她的肩窝,叶乐乐轻柔拍打她的后背帮助其稳定心绪,“你先冷静下来,相信我们。”

用手背蹭掉满脸的泪痕,文雨深吸口气,冷静为她提供线索:“我和那群人四天前就联系不上了,董思诚大概把联系方式接到他手里了。”说完她顿了顿,无助地呢喃,“董思诚是贩毒的吧……”

叶乐乐见她恢复气力,直接撤开手臂,目光坚定不移:“请你相信警方,我们一定把文浩接回你身边。”

——

这些帮忙运货的人什么底细、家人住处、是否可信路虎一清二楚,一共十位跑货司机,六个人是自己找的,剩余四人是另一位马仔毛盛提供的人手。十人在与文雨联系,自己的人手同时保持着与路虎的双线联系,同时监控着其余四人的位置和动向。

妈逼的毛盛果然给他下了绊子,找来四个弱智帮他运货,奈何谭伟杰偏偏信任这傻逼。

在保山的跑货人刚被抓,路虎第二天就得了消息,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联系远在缅甸的谭伟杰让他抓卧底。

谭伟杰被卧底扇了扇耳边风,说哪天是黄道吉日,哪条道升官发财,谭伟杰还真就是个迷信的人,听得五迷三道的便吩咐路虎就在选定那个日子出发。

路虎向来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说法,但也不生他的气,只是感慨谭伟杰老了,万事求稳,遵从天命,失去了从前杀伐果断的决策头脑,于是他决定亲自“清君侧”。

谭伟杰听完路虎的分析也后知后觉自己上了当,扭过头找卧底的那刻才发现人早就跑了,立刻花大价钱派杀手进国内把他家人拖出来枪毙,即使下了葬也得挖出来鞭尸!

这位卧底人成忠叔,跟了谭伟杰二十多年,除了谭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据说和谭伟杰有着过命的交情,所以才如此受谭敬重。说完那套神神鬼鬼的卜辞后他借口料理买卖悄无声息回了国内,与警方交换完消息,一身轻松地带着家人从此隐匿于广袤无际的黄土地间。

路虎心知这是一桩注定会赔钱的买卖,全国的警力大概都盯上他了,思索片刻选择保住部分原材料和躲在江西的制毒人才,先行撤出大陆再另做打算。

有文浩这么个值钱的挡箭牌在,出国应该不难。

——

“五条线上的车跟丢了。”

方正珩顿了顿,这么久没信儿果然是坏消息:“剩下的五条线也甭跟了,直接按人。”

其中四条线分别位于广东、湖南、贵州、广西,当地的缉毒警已经部署警力意图抓个人赃俱获。方正珩带领的支队原本已行至怀化,得知最后一辆小货车还在重庆的乡道上行驶后当即决定抽掉四个人掉头协助重庆禁毒大队缉拿毒贩。

“乐乐、鱼蛋、沙康跟着我留下,你们几个继续开,尽快赶到福建。”

叶乐乐坐在副驾,和队友熬了几个大夜现在皮肤蜡黄,说话却仍旧中气十足:“方哥,联系支援吗?”

“别急,人不一定来,车牌号多少?”

鱼蛋报了一串牌号:“□□,一路上能让他套好几个,换脸换的,画皮似的。”

“这人和之前抓的那的四个蠢蛋不一样。”沙康指着地图上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大路,“期间至少两次发觉到当地警方的追踪,换了两次车,调过四次头,没有明确方向,应该是不打算去原先目的地了。”

“路虎打算弃车保帅了。”叶乐乐紧跟着分析出这个结论。

“这个人必须抓住,大概只有他有路虎的联系方式。”

警方和跑货毒贩在重庆周边乡道省道兜了一整天的圈子,被卡在前后二十公里的空旷省道中间,终于无路可退。

“嘶,宏宏啊,”鱼蛋举着望远镜探查远处慢速行进的货车,猛地察觉不对劲,“这狗日的车上咋多了一个人?”

“原先报的几个人?”

“一个啊。”

“联系特警支援,特警不能来就武警,哪个近来哪个,抓紧!”

货车被前后两头夹击,司机不慌不忙地点了刹车,缓缓摇下车窗玻璃,探出头满脸疑惑地看向屁股后面的方正珩:“你是谁啊,老追我干什么?”

方正珩右手背后,握紧枪柄,笑容和煦:“警察,在后面吆喝半天了你没听见吗?”

“那谁能听见,车厢里放着歌呢,不信你自己听。”司机缩回头特地调大歌曲音量。

“嚯,迪斯科舞曲,你还挺前卫啊!”

“警察同志,啥事儿啊,我还急着回去交差。”

方正珩没有轻举妄动,通过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竭力弥补增援抵达的时间差:“麻烦你配合调查,开个车厢门让我看看就行,不多耽搁。”

司机大大方方跳下车,站在方正珩面前上下打量片刻,戏弄般撇嘴,“你说你是警察,证件呢?让我看看。”

从上衣口袋拿出证件递给他,方正珩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别给我弄坏了啊。”

“我稀罕你这证件,”司机嫌弃地夺过证件,转着圈地摆弄,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这年头谁还没个证了,“方正——这字儿咋念来着?”

方正珩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缓缓将子弹上膛,握着枪柄前后挥舞示意队友准备行动,这般避重就轻的发言肯定有问题:“珩,念做横七竖八的横。”

司机把证件递回去,不再较真:“文化人啊,那行吧,我去拿钥匙给你开车厢门。”

话音已落,司机却站着不动,学着方正珩缓缓将右手背到身后,过了几秒又把左手背了过去,依旧用正脸面对他,喉咙发出几声哼笑:“你背着手干啥啊?手里有枪?”

方正珩故作惊奇地睁大眼,同样发出阵阵哼笑:“要真有呢?”

“我可是良民,你拿枪对准善良老百姓的脑袋不违反规定啊?”

“双手举过头。”方正珩沉声说道。

司机依旧老神在在地背着手,权当听不见他的恫吓,笑呵呵地说道:“你是宜宾禁毒大队的支队长吧,我就说我肯定在哪儿听说过你!”

“举过头顶!”

司机背后的左手上下搬弄,清脆的上膛声响彻天际:“那你的命可比我的命值钱。”

叶乐乐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他的头,大喝道:“别动!”

“没有!什么都没有!”司机笑嘻嘻地将双手举过头顶,对着他们转了一圈以示清白,“别激动!口技口技!我什么都没拿!”

方正珩被他这一通涮也没有动气,沉声让他高举双手转过身去,掏出手铐把人拷结实了,接着问道:“车里还有几个人?把他们叫下来。”

司机乖乖转过去,脚步向前晃了一米:“还有两个人,一个在副驾,一个在车厢看货。”

“什么货?”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啥感冒药。你没干过跟你说你也不懂,司机这行,想多挣钱就不能瞎问,你说我说的对不,谁知道是什么药。”

鱼蛋蹲在车身暗处,抬起食指向队长的方向一晃,示意武警第一机动大队马上就到。

“把副驾上的人叫下来,现在。”

“行,我这就给您叫。”司机突然变了态度,背对着他点头哈腰,“北北!下车!警察同志要检查一下咱的车!”

副驾驶位安静了半分钟,玻璃上疑似有两道人影晃动须臾,一柄黑色的短圆柱桶从右侧降半高的车窗玻璃伸出。方正珩反应奇快,立刻向叶乐乐吼道:“隐蔽!”

司机毫不迟疑,反应比方正珩还快,撒丫子跑向货车驾驶位。

一颗突击步枪的子弹准确楔进方正珩的左胸,他踉跄两步,狼狈地侧滚回车身后方。

叶乐乐俯下身用力按压他不断涌血的枪洞,不由自主地红了眼圈:“能撑住吗?”

“沙康,他拿的是什么枪看清了吗?”

“□□步枪,”鱼蛋抢答道,接替叶乐乐的动作死命按压方正珩的伤口,“你这左胸里的肌肉八成打碎一多半了,忍住啊,增援二十分钟就到。”

见四人全部躲回车身后方,副驾的枪口终于收了回去,“北北”用液压钳剪断司机的手铐,货车车头随机调转方向朝方正珩四人藏匿的汽车驶来,意欲如何不用多说。

方正珩面色苍白,顺着沙康的力道起身:“快上车。”

“坐稳了。”叶乐乐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逃开货车的行径路线,鱼蛋独自开着另一辆车阻挠司机企图撞击方正珩所在车辆的歹心。

“朝来援的方向开,让鱼蛋夹在他后面,得把人留住。”冷汗爬了满脸,方正珩有失血过多的征兆,呼吸浅快,需要尽早治疗。

话音刚落,货车车窗降下一半,副驾伸出黑硬的枪管向鱼蛋扫射十几秒,鱼蛋转瞬降速转向才堪堪躲过。

“鱼蛋你有事儿没?”

“奶奶个攥儿,”鱼蛋歇斯底里的骂声从听筒传来,“都这节骨眼了他们他妈啥意思啊!被路虎放弃就真不要命了?!”

“他们认识宏宏。”沙康的小臂肌肉微微颤抖,已然来到了负荷极限。

“好家伙,不会真有谁买咱队长的命吧?”

叶乐乐踩下油门,极速朝旁边一闪,沉着声说:“可能。”

“宏宏,方队?”沙康抽出一只手猛然扇向方正珩的脸,“你他妈给我清醒点儿!”

“别你奶奶的趁机公报私仇啊!”方正珩怠倦地笑骂着,精力早已捉襟见肘,却仍旧瞪大双眼看向车顶后视镜观测货车下一步的可能动向,“他打算拐到东边,截住他!”

看来人还能说话,鱼蛋松了口气,按照他的吩咐毅然封锁货车路线。

叶乐乐配合扭转方向盘,逐步松油门试图截停货车,却被货车司机一脚油门撞开。叶乐乐稳住方向盘后立刻踩刹车,从货车左屁股转而驶向右侧与鱼蛋携手掐灭货车的逃跑意图。

“咋他妈还没来啊!”鱼蛋被撞的眼冒金星,一颗子弹甚至擦着他的喉头掠过,举起手枪连连反击,却连副驾玻璃都打不穿,急得他直骂街,“宏宏带的兵果然比他本人还磨蹭!早挑明不完事儿了谈个恋爱能拖到现在!”

方正珩闻言乐出了声,伤口因为颠簸涌了不少血,这句话倒把他笑清醒了:“女追男隔层纱,女方也得积极行动,男同志咋就不能含蓄点儿了。”

“玩儿去吧你!”叶乐乐动作敏捷,一边甩开货车的冲撞一边应付这群闲人的调侃,“是谁他娘的在我刚进队的时候反复强调自己不近女色非让我保持距离的!”

“哎,确实,宏宏啊,你自己作的!”

愉悦的笑声还没持续几秒便戛然而止,耳机里传来一阵倒抽气的声音:“额——”

“鱼蛋?鱼蛋!说话!”

鱼蛋的车失去控制,一头扎向路边的枯树。

“没事儿……打着肚子了,出的血不多,你们继续追……”

据沙康观察,这辆货车轮胎为钢丝轮胎,轮毂坚固,基本打不穿,卡车主副驾位玻璃也经过特殊改造,9mm碰上去大约相当于无痛刮痧。三人别无他法,只有靠叶乐乐继续围追堵截,将货车逼到增援驰来的路上。

货车上的人好像失了耐心,主动放缓车速与方正珩并齐。司机摇下车窗放声朝三人吆喝:“方队啊,你没事儿吧?”

“停车!”

“你肯定不认识我,但咱俩老早就有交情了!油松子是你抓的吧?”

方正珩恍惚间忆起五年前抓住的某位绰号为“松子”的青年毒贩,他咬死不供自己的上下线,最后被判了死刑,两年前执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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