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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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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一只手掌箍紧他的身体,声音藏着情·yu过后的慵懒。

“浴室。”卜子夏无力地弹动身体,几秒后干脆放弃挣扎,做累了。

“一起?”

“洗个澡也得手拉手去?”

“对。”原航轻吻他的肩头,闷声笑着,“我黏人这毛病也不是一两天了,治不好。”

“随你吧。”他掀开被子下床,看着自己身上这斑斑点点的痕迹,头疼,“先说清楚,你明天一早还得拍戏,大半夜的,到此为止。”

“好。”原航主动贴上他劲瘦的身体,温柔地说道,“听你的。”

浴室的门拉开,关上,密集的水声响起,皮肤在光滑瓷砖表面反复摩擦,凌乱无序,似是脚步匆匆,不过瞬息,压·抑·克·制的chuan·xi起伏交织,片刻后逐渐下落不明,肌肤pai·da出的性感旋律谱成一章章野性浪漫的布鲁斯,细听,编曲中还穿插了部分人声元素,似哭似笑,神秘而鬼魅,分外前卫。

“你他妈行了……”喉头挤出两滴nan 、nai的哽咽,大腿阵阵痉,挛。卜子夏双眼紧闭,任由bai 布地瘫软在洗手池旁,强硬的咒骂声被有力的Chong刺断的七零八落,“原航!”

“好。”原航顺从地俯身,qin略Xing动作却更为大胆狂放,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这澡洗的真累啊。

勾动疲软的食指,卜子夏看了眼挂钟的时间,凌晨两点,但愿他身边儿这位明早还能起得来。卷来羽绒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耐烦地拂开背后滚热的手掌,事儿的。

“生我气了?”

“没。”卜子夏累的不行,懒得吵架。

手掌抚过他紧致的腰线,微用力将人朝怀里揽去,原航亲亲他的后颈,说道:“睡吧。”

上午十点,日照大地。淅淅沥沥下了几天的小雨终于不再执着于遮挡太阳大哥的光辉,独自出了远门,即将腐于大地的植物久违的复又沐浴在自然光下,焕发新生。

强忍着腰部的不适从床上爬起,喉间干痒,他咳嗽两声,弯腰拾起衣篮中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套回自己身上。室温的衣物贴在37度的皮肤表面,直接给卜子夏冻一哆嗦。

脚步虚浮地打开房门,晃悠回自己包房的卧室。他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打眼瞧见床上隐约有个人影,凑近一看,十点多了这小子还在睡懒觉,昨天白夸他半天。

“曹缘儿?”卜子夏轻推他一下。

“嗯……”曹缘哼哼唧唧的,半晌后缓缓睁开双眼,愣了几秒后才清醒过来,“夏哥?”

“十点多了,给自己放假了?不用上班?”

“大老板给我放了一天假。”曹缘揉揉眼角,好似看见了什么,无声地盯着他脖子上那块暧昧的红痕,一分钟后才僵硬地问道,“你跟他重修旧好了?”

夹着烟杆的手指一顿,卜子夏眼帘半垂,指尖弹了弹烟灰,沉声回道:“没有。”

“没有?”曹缘一把掀开被子,大步走到卜子夏面前,语气稍显急躁,“那这是什么?”

“曹缘,这是我的私事。”

见他避而不谈,曹缘眉头紧锁,字句间皆是失望和不解,“夏哥,你们这么做对吗?”

拉长的白烟从两片没多少血色的唇线中溢出,卜子夏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吸了口烟,视线静静落在地面上四散分布的烟灰碎屑,平静地回道,“对不对的,谁能知道。”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曹缘弯下腰,直视他的双眼,“到时间了直接把他踢走,你自己潇洒地开启新生活?夏哥,我不懂。”

“这是我的私事。”

“狗屁私事!”曹缘急红了眼,他不愿指责卜子夏,只是觉得不公。颤抖的握紧卜子夏的手臂,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夏哥,别这么对他。”

静默半晌,卜子夏艰难地牵起唇角,苦涩的笑了笑,“我只是个普通人。”

饿了想吃,渴了想喝,困了想睡,会学习,会记忆,会习惯,会动心。

“谁不是呢……”曹缘颓然瘫坐在床边,喃喃道,“谁还不是个凡夫俗子……”

曹缘果断放弃剩下的半天假期,开车跑到片场继续替原航料理戏外琐事,作为一名助理,任谁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工作完成的十分出色。

“那今天就到这儿吧,十点多了,该散的散了,那几个准备开溜的照顾一下女同志!大半夜的不安全,你们结伴回去!”

今天拍戏拖的稍微有点久,几位导演个顶个的执拗,傍晚就能结的镜硬生生拖到夜半时分。原航跟执行导演说几句话后裹着一身潮气坐上了车,意外发现以往碎嘴子的助理这会儿出奇的安静。

对面呼啸而过的渣土车冲他们闪两下远光,原航微微皱眉,出声喊醒正发呆的小助理,“曹缘?”

“啊?”曹缘迅速回神,“对不起啊大老板,刚分心了,我想事儿呢。”

“没事。”原航坐在副驾不知在向谁发信息。

“大老板,那什么……”奈何他是个得不到答案势不罢休的人,胸口哽着一口闷气,曹缘艰难地开口,“你和夏哥,你们……”

“你想说什么?”原航语气平和,并不介意曹缘如此窥视他的私生活。

曹缘直视前方,发颤的声音缓缓飘到原航耳边,“你将来会后悔吗?”

“什么都不做,我才会后悔。”

“那你觉得这么做对吗?”曹缘艰涩地提问,眼眶隐隐发酸,“他为难,你不甘心。”

沉寂良久的答案,似曾相识,他说:“对不对的,没人知道。”

“你们真自私啊……”曹缘眼神涣散,一缕苦水顺着他的咽喉淌了下去。

曹缘心中有一把规尺,不论关系亲疏远近,他向来不会没来由地偏袒任何一方。此时的他却彷徨于两人之间,隐有戚戚,仅一厢情愿的,为他们而心殇。

脚边的烟灰堆成了山包,卜子夏软泥般缩在床头,一条腿搭在边缘,视线虚晃,在铅白色的天花板上落定,胸口缓步下沉,鼻腔中挤出一朵浓郁的白烟,左手一挥,什么都没了。

米白色的镂空窗帘在朦胧不清的夜晚中受到春风的撩拨,肆意飘舞着,流动的光辉透过层层布料,在地板打下形态各异的瑰丽图案。美则美矣,可惜,不论衣裙下摆的动作表达的再怎么精细流畅,也只得永远囿于墙角的吊竿,苦苦不得解脱。

离了吊杆,不过废布一片,有了吊杆,有了外在认同,但再无法从心随欲,自由自在。

不知不觉间又抽完了一盒烟。随手捞来床头上仅剩的半瓶啤酒,卜子夏凑近了听,气泡爆裂的声音消失了,看来放太久了。算了,小麦汁清新,哪怕喝着没味儿了也勉强称得上福根一口,凑合咽吧。

苦涩的味道麻痹了整片味蕾,卜子夏眉心微拧,一张口,一滴不剩的通通吐了回去。

“咳咳咳……”回手将易拉罐拍回原位,他抹抹嘴,嫌恶地骂道,“假酒,操。”

一点了。每天就这么庸庸碌碌的混着日子,其实也挺有劲的,怎么活不是活?

“叮玲玲玲玲……”

好像是他的手机。拉开抽屉,将搬砖似的小手机掏了出来,看见屏幕上面闪烁不停的像素点,搁在按键上的拇指微颤——魏丘的电话。

“……喂?”

“我以为你睡了。”夹杂着思念和笑意的声音徐徐传来。

“还没。”卜子夏合上眼,静静听着。魏丘的嗓音既有着青年人的朝气和韵律,又携着历经风霜周折的沉稳,令他安心。

“心情不好?”魏丘的反应很快,“工作不顺利?”

“你准备来了?”

“对,明天晚上到。”魏丘的音量突然间收细,低声说,“夏哥,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紧了紧手机,卜子夏抿唇笑了,“我也想你了。”

“你先睡吧,等我过去。”

“好,路上注意安全。”

“好。”魏丘笑着挂了电话。

胳膊随重力砸在床缘一侧,手机直接脱手,“咚”地一声,在地板上摔的粉身碎骨。卜子夏任由自己的身体滑进冰凉的被窝中,轻轻闭上了眼,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曹缘。”

小助理坐在卜子夏身边,两人间却隔着些距离,不再亲近,“夏哥,你说。”

卜子夏怔怔地看着导演身前的监视器转播画面,轻声问他,“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别想了。”曹缘抚上他的后背,在上面拍上几下,无声叹气,“夏哥,别再想了,是我错了。真的,别想了。”

“嗯。”烟头在地面上搓了两圈,最后一粒火星子不剩。卜子夏抬手反复擦揉自己的左半张脸,随后便是一阵长长的叹息。

他不后悔,因为这是他的选择,哪怕落到如今的局面。

他的肩头没有贞/洁牌坊压着,若单纯是因为耐不住诱惑和寂寞而越轨,他当然能轻而易举地抓起又放下,偏偏事与愿违。他一边心如刀绞,一边无法自拔,嘴里一套,心里一套,手上一套,背后一套,想要却不能要。

曹缘喜欢卜子夏,就算他的保护壳已经千疮百孔,曹缘却讶异得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反而愈发浓郁、纯粹,“你晚上想吃什么饭?我去给你买点?”

“不用了。”

“你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再不吃就饿出毛病了。”

“没事儿。”卜子夏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眼时间,“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天本来计划着要跟监制吃饭,替我跟原航说一声,我就不去了。”

“夏哥!”曹缘遥望着他的背影,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背朝身后成群的剧组人员,心一横,低头压上卜子夏的嘴唇,在上面轻咬几下,气息不稳地说道,“真不行就跑,没什么大不了的。”

卜子夏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行,听你的。”

立在火车站南出站口,身影纤细,黑亮的发丝洒落,随风摇曳,在光影浮动的往来人流中莫名有些形单影只的味道。卜子夏动手扯开自己上衣的褶皱,出门急忘熨了,邋里邋遢的,魏丘见了得絮叨半天。

“夏哥!”魏丘瞧见他了,双眼一亮,朝他喊了一声,大步急驰过去,压上他的后脑在他的唇上重重印了一吻,“怎么穿的这么少?不冷?”

缠上他的手指,卜子夏笑着说道:“今天升温,不算冷。”

“走吧,先带你吃个饭。”魏丘攥紧他的手,另一只手拦停一辆出租车,“不是让你在酒店等我吗?”

“闲不住。”

两人在饭店的木凳上落座,魏丘把背包搁在身旁的凳子上,温暖柔和的视线重新落回对面那个正拿菜单点菜的人身上,卜子夏随口说了几道菜,都是他爱吃的。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余光中突然扫到了什么,他唇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小丘?”

“没什么。”魏丘垂眸盖住眼中的情绪,吸了口气,催着他喝水。

知道他发现了,卜子夏抿了口热水,将几盘热菜推到他面前,低声道:“先吃饭吧。”

“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还行,七七八八。”

“那就好。”魏丘恢复笑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卜子夏有点耳鸣,像有人在他耳边罩了个铜钟,沉闷的音波在他颅腔中四处蹿射,震的他眼眶都是疼的。

见他不打算动筷子,魏丘放下筷子,紧了紧他的手,“夏哥,先吃饭。”

“好。”

一顿饭吃完,卜子夏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下榻的酒店。房门一开,适宜的温度将二人抱了个满怀。脱掉外衣扔在地上,卜子夏先一步落座,岔开双腿,手肘撑着膝盖,双手覆在脸上颓废地搓了几下。

魏丘将背包一撂,坐在卜子夏身侧,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才说道:“我要回美国了。”

那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魏丘,问道:“回去多久?”

“不知道。”魏丘亲亲他的额头,“可能不回来了。”

“为什么?研究不顺利?”

“是不顺利。”魏丘自嘲地解释道,右手攥拳,一下下砸着自己的膝盖,“只能怪我学艺不精,两年间花了大把的资金却没有做出相应的成果,也没有发过一篇文章,学校已经宣布会在一个月内收回我的研究基金和项目,我只能选择回美国继续深造。”

“真的一点成果也没有吗?”

“有。”魏丘笑着拉来他的手,“但理论总需要数据支撑,我这一年来一直在反复调整我的实验流程,不可重复的实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但你又不得不发文章。”卜子夏喃喃道。看来没有转机了,魏丘出国已是定局。

——学术造假,这是魏丘坚决不愿走的一条路。

其实还掺杂有其他各式各样的问题,设备不够,资金不够,同僚太少,体制机制不完善等等,都使他不得不作出这一决定。国外的科研环境也不见得强多少,但八年前幸而得到卜子夏的帮助,他找到了一个好导师。

魏丘低头亲了亲他的双唇,“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你不是在通知我。”他的脊背渐渐坍落下去,指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小丘,你是在逼我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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