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这一折腾,空气中恶臭更浓了,晏轻竹后退两步,又干呕一声,皱着鼻子问寻淮:“你没有嗅觉的么?”
就算不嫌臭,尸气也有毒啊。
寻淮微怔:“我可以闭气。”
行……晏轻竹撇撇嘴,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这乌漆嘛黑的是什么?”
“一块令牌。”寻淮把火折子凑近地上的物件,“五岔火焰纹,这是苍负楼的通行令牌。”
“苍负楼?”晏轻竹心下一惊,顾不上恶心,立马靠过来看,黑漆漆的牌子上阴刻着红色火纹,纹样并不复杂。
苍负楼是她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势力之一。守卫森严,进出需有通行牌令,执令的人大都势倾朝野、非富即贵,非常神秘,据说有皇家压阵。
“这就是苍负楼的通行牌?看上去很好复刻的样子,不怕有人造假吗?”
寻淮抽出一帕白绢将令牌拈起来,在手心中掂了掂:“苍负楼令牌材料稀有,经手一探分量便知真假,从未听闻有伪造之事。况且受邀者在楼中皆有名录,造假枉费工夫。”
晏轻竹看了眼无名尸,疑惑道:“苍负楼的贵客,怎么死在这儿?”
“说起来,这黑漆漆的牌子,跟你那块还蛮像的?”晏轻竹记得他那块刻着司九宸的牌子,外表看着跟这块极为相似。
寻淮没答话,在火折子映衬下显得有些温度的瞳仁,霎那间回归黑静,如同不吸收也不反射光的浑然墨玉。他敛眸遮住眼中的神色,手指微曲攥住手心中的通行令牌。
火折子“噗”了一下,掉落一颗小小的火星,飘到寻淮的虎口处。
晏轻竹屏住呼吸,那一刻觉得他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
寻淮用帕子把令牌包好,塞到晏轻竹手中:“收好,以后会用到。”
啊?这么贵重的东西……就给她了?这玩意拿到市面上卖,要值千金吧。
“你、你不要吗?”
寻淮无奈地看她一眼。
“……”
好吧。晏轻竹懂了。她迅速把令牌收好,生怕寻淮下句话就要说“他早就有了”。
其实苍负楼那种地方晏轻竹去了也花销不起,但这通行令牌既是无名尸唯一有关身份的物件,带出去说不定日后能找见其家人,寻到此处为他收尸,总比曝尸荒野强。
晏轻竹朝尸身拜了拜:“老兄,牌子我先带走了,有缘再见,啊不……有缘也先别见了。”
说话间,火折子的光亮已经随着寻淮的背影愈走愈远,晏轻竹这边很快就暗了下去。
她连忙捡起遗落在角落的柴刀,一瘸一拐地往光的方向跑去:“等等我啊!”
一路磕碰,再怎么皮实晏轻竹还是受伤了,她揉着酸疼的腰侧,走不快。
寻淮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把锹递给晏轻竹拄着,自己则拿过柴刀。
“山顶还有这么隐蔽的洞穴?”
“嗯。”
“那黑雾会不会就是从这儿飘上去的?”
“嗯。”
这里似是个天然洞穴,微弱火光照不透笼罩在四周的黑暗,刚才晏轻竹大喝一声的时候,声音在远处石壁上反弹,使空间内回荡着阵阵回音,此洞恐怕不小。
晏轻竹有点打怵,问寻淮:“哎,刚才在上面是什么猛兽,你看清了吗?这该不是它的巢穴吧。”
“尸体还在,没有兽类腥气。”寻淮否定她的猜想,停顿了一下,“不是猛兽。”
不是人,不是兽,还能是啥。
说话像打哑谜……聊个天真费劲,晏轻竹腹诽,若是荣三他们在就好了,也不知醒了没有。
忽然,寻淮伸手拦住晏轻竹,不让她再往前走。
晏轻竹停下,疑惑地看了眼横在自己胸前的胳膊:“又怎么了?”
寻淮把火折子往下递了递,两人脚下赫然有一个垂直向下的黑洞洞大坑。
“老天……怎么又有个坑,洞中坑?”晏轻竹瞪大双眼,没寻淮拦着,她下一步就掉里了,今天怎么跟坑这么投缘。
“是井。”寻淮说。
“井?这么大?”
大坑确实是圆的,起码十人环抱的大圈,谁家开井凿那么大的口,又不是让象去井下洗澡。
晏轻竹眯起眼睛,指着侧边井沿的位置:“那好像有梯子。”
寻淮也看到了,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撩衣摆就要顺势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