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刚削好一个苹果，主治医生带着护士就走了进来。李大起身，站到一旁让出空位。

医生走到病床边，看着靠坐在床上的叶知恩，语气平和：“感觉怎么样？肚子有没有不舒服的？”

叶知恩扶着隆起的小腹，摇摇头，声音有些许的焦躁：“没有，就是一直没有动静。”

医生点点头，俯身伸出手，在叶知恩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按压了一圈，动作轻柔又仔细，片刻后直起身，开口叮嘱：“胎头已经有点下沉了，这是临产的征兆，但真要生，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你这是头胎，产程本来就会慢些，不用着急。这两天留意着，要是肚子一阵一阵的发痛，或是有别的情况，立马喊护士。”

李大在一旁听的认真，把医生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生怕漏听半句。直到查房医生离开他才又坐回病床旁的椅子上。

入院已经三天了，叶知恩的肚子还是没有半点动静。整日困在病房里，闻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听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原本就性子静的叶知恩，也难免熬出了满心的闷倦。

叶知恩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拧着眉轻声嘟囔：“早知道先回家了，按医生说法，指不定还要熬上许多天呢。”

李大闻言，连忙拿起刚才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安抚道：“刚才也听医生说了，胎头下来了，估摸着就这几天。你要实在觉着无聊，我陪你出去在医院院子里转转。”

正说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方才跟着医生查房的小护士去而复返，目光扫过病房，视线落在李大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你是叫李大吗？”

李大站起身回答：“是我，护士同志，怎么了？”

小护士说：“服务台有你电话，对方说找你有急事，催着你赶紧去接电话。”

李大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叶知恩，轻声说：“知恩，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嗯，快去吧。”

李大去的时间时不长，可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病房，平日里沉稳的脚步乱了分寸。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急颤：“知恩，我得回西里屯一趟，你在这里待着，千万别乱走动，有事就喊护士，我晚上一定赶回来。”

“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大脸上不似以往的平静温和，带着焦急之色，他犹豫半晌，还是开口说：“刚才阿姐打电话来，说娘回屯里的路上，摔了一跤，情况不大好，我得回去看看。”

叶知恩闻言，心中一紧。

中午时候，李母特意送了老母鸡汤来，看着他一口一口喝下，又坐在床边陪他说了好一会话，才放心起身回西里屯，这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出了事。

叶知恩掀开被子，就打算穿鞋下床：“我跟你一块回去。”

“不行。”李大直接拒绝，：“你马上也要生了，医院离屯里路又远又颠簸，你要再出点什么事，我更放心不下。你乖乖在医院里，娘那边有阿姐和我在不会有事的。”

叶知恩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急又无奈，虽恨自己帮不上忙，但此时也不想再给李大添麻烦，于是说：“那你快去，路上注意安全，不管娘那边什么情况，一定记得要打电话来告诉我。”

叶知恩等到外头天暗下来，等到医院的护士送了晚饭进来，等到夜里入睡，都没有等到李大打来的电话。

叶知恩躺在床上如同烙饼一般，左右翻滚着，直到凌晨，才勉强睡着。待他睁眼，也不过才六点多钟。

他忍不住下床，想着去服务台打个电话回村里，问问情况。清晨的医院还很是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家属坐在长椅上。

蓦地，他的视线落到一个身影上。

那人上身穿着藏蓝色袄子，头发乱糟糟的，透着一股子疲惫。

“李大？”叶知恩试探着喊了一声。

长椅上的人回头，正是昨天焦急离开的李大。

不过一夜未见，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见到叶知恩，李大先是一惊，连忙站起身想要扶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恼又满是心疼：“你怎么下来了，身子不方便，该在病房好好休息才是。”

叶知恩问：“你怎么回来了，娘呢，娘她怎么样了？”

李大面色凝重，但仍是扯出一抹笑容，放缓了语气说：“娘在病房里，阿姐在照看着。”

“哪间病房？快带我去看看。”

他原本以为李母只是普通摔跤，休养几日便能好，万万没想到竟严重到要住院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