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借刀杀人。
“好,”涂山玄玉应下,“此人但凭你们处置,还烦请让道。”
此刻姬长姝在马车内听到涂山玄玉答应的话语,天都塌了。
好什么好啊!书中不是写涂山玄玉因好奇女主能破他涂山阵界,觉得是天定姻缘,才留下女主的吗?
而且这也是作者给两人感情线的独特设定啊。
你俩不擦出火花怎么拯救涂山一族子民!
姬长姝忙不迭伸出脑袋高声呼喊道:
“不好不好!玄玉少君你一定要救下这位姑娘!”
话语间,一道飞箭袭来,吓得姬长姝后退,那箭矢正正狠然扎进方才,姬长姝脑袋后的车厢侧面上。
涂山玄玉见此,骤然之间,他的眸色冷得骇人,嗓音暗藏杀意,道:“既然如此,那就不便多让了。”
片刻之间,厮杀声、惨叫声和法术破空声混在一起,响彻天空。灵力激荡卷起漫天风沙,鲜血飞溅黄沙之上,瞬间晕开点点暗红。
一时之间杀气弥漫,连马车都被术法震得来微微晃动着。
蒙面人一波一波袭来。
涂山玄玉出手迅疾如风影,指风凝作利刃,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滩血,红血溅在他的喜服上,分不出是血是衣。
最后蒙面人得知讨不到好处,头子便下令“撤退”。
涂山玄玉喜服尚染着淡淡的血气,下一刻转身大步掠至马车前,连指尖亦遗留着方才的术法气息。
“殿下,可是吓到了?”
他轻声开口,伸手便要掀开帘幕。
可帘幕方一掀起——
车厢内空无一人。
软榻微凉,姬长姝不见了。
方才还脸带笑意,欲安抚姬长姝的涂山玄玉,此刻笑容僵在脸上,身形也猛地一定,心里涌起滔天慌恐。
涂山玄玉攥紧帘幕,指尖泛白。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润如玉的模样,漫开的威压却是沉得令人窒息,素来温润含笑,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无波似死潭。
空气瞬间凝结,骤然死寂。
原本欲想上前询问如何安置受伤女子的族人也噤声后退。
他们从未见过向来以温润自持的涂山少君,会有如今情绪失控的一面。
“找,”涂山玄玉语气轻缓,没有怒吼,没有失态,只是缓缓直起身,抬眸望向远方,“上天入地,把公主殿下,给我找出来。今日蒙面之人,查清他们底细。”
“是。”
长道之上,只留下满地狼藉。
涂山结界外长道截杀一事,不过半日,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掠过云海,穿透结界,传遍了神、仙、魔、鬼、妖五界。
人界道路和消息闭塞,还未传到那里。
上至神界,下至鬼界,都在传涂山少君迎娶的人族公主,在迎亲途中,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此消息一经传开,五界上下无不哗然。
-
此刻妖界离城内,上方天空颜色说不清是红是黑。
是三个月前的一场大开杀戒,才让血气如今久久不散,盘旋天穹,红漫妖界。
而此刻妖王座之上坐着之人,正是凌苍。
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当初他一手妖火闯妖界时,神挡杀神,拂挡杀拂。
妖王利爪划得他胸口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时,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只在妖王错愕瞬间,抬手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取出妖丹,温热跳动带着血,随手扔进嘴里。
他闭上眼,感受那股新涌入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带着滚烫的温度。
然后他睁开眼。
还是空的,那个窟窿还在,还是填不上。
于是他开始杀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他想填上它。
直到他从尸山血海中走过,踩着尸骨走进万妖殿,感受着妖力在体内奔涌,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时候。
那个窟窿还在。
还是空的。
如今他不仅得道成仙,还是妖界之王。
心中的窟窿还是空的。
座下小妖禀报着——
“王,”小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反抗.者已尽数诛灭,妖界三十六洞,七十二窟,皆已臣服。”
凌苍没有动。
他在等自己心口深处的那个窟窿自愈。
没有反应。
跪着的小妖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凌苍转过身来。
那张脸异常俊美,眉染春山之韵,斜飞入鬓,眼睫似蝶,肤色白得近乎透明。
是让人明知危险却又忍不住想去靠近。
可再去看那双眼睛——
跪着的小妖对上那双眼睛,忽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却是一双空了的眼睛。
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空,无边无际的空,像妖界这片永远暗红的天。
“啊!”
惨叫倏然响起。
下一秒,小妖被爆成血肉,几滴血落在凌苍眼里。
“传令下去,”凌苍重新唤来一个小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搜遍六界每一寸土地,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