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天色大亮。
晨光穿窗而入,轻洒榻前,姬长姝悠悠转醒。
她睡眼蒙眬,下意识用手探寻身侧。
奇怪,怎么没有毛茸茸的触感?
昏沉中,她下意识随手一抓。
掌心的触感流畅又结实,带着晨起的温热。
终于察觉不对,姬长姝猛地清醒睁眼,慌忙下,手掌似被火灼般,作势要收回去。
谁知却被凌苍轻轻按住。
“公主殿下,收回去干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醒来之后撸我的肚皮吗?”
他拉着姬长姝的手,重新按回自己腰腹上。
“接着撸。”
”?”
此时刚化形不久的凌苍身无寸缕,腰腹在薄被之下泛着温热。
姬长姝哪见过这种场景,往日她与凌苍同塌一直都是猫身从晚到明,从未如今如此。
她低低惊呼一声,被吓得身子猛然一个翻身,背对着凌苍。
谁料下一秒,脸蛋也撞进胸膛,传来温热的触感,软中带实。
她骤然一抬眸,是涂山玄玉。
他也刚化成人形。
涂山玄玉穿着素白的敞领中衣,垂首时望向她的眸,似水柔,如玉润。锁骨临近心口处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连他都不能用术法抚去的疤痕。
姬长姝心生好奇抬手要去触碰。
下一秒却被凌苍截腰捞了回去,背后是温热的触感。
姬长姝身子一僵,手滞停在空中。
涂山玄玉抬手轻轻握住手腕,作势要把人往怀里拉。
“凌侍卫,你逾矩了。”
嗓音冰冷且不容置喙。
“我与公主殿下向来同榻而眠,何来逾矩一说。”
用的都是猫身。
涂山玄玉闻言,望向姬长姝。
姬长姝:“是的——”
姬长姝后话还没开口,涂山玄玉不顾伤势直接一道术法朝凌苍打去,因着伤势未愈遂后闷哼一声。
凌苍直接受击从榻上摔下去。
他眼疾手快施法换衣,痛得冷“嘶”口气。
姬长姝连忙掀被起身,下榻去看凌苍。
涂山玄玉这时也整理起塌,换好服饰,走来。
涂山玄玉眼底覆冰,没了往日的温雅似水,翻涌着狠厉。
而凌苍这时也起了身,同样目光利如刀刃,压眉死盯着对方。
眼见两人又要动起手来,姬长姝连忙走至两人中间。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涂山玄玉理袖后退两步,压着怒火,连嗓音都沉了几分,仿若冰刃抵喉。
“离她远些。”
“该离她远些的是你。”
凌苍狠言,嘴角扬起角度,却不见笑意。
“凌苍,殿下心性纯澈,是你惯会使下作手段欺她。你那点肮脏心思,在我眼里一览无余,恶心至极。”
凌苍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碍于姬长姝还在这里,只捏紧拳头,绷紧下颌,沉声怼回去:“涂山玄玉,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公主殿下究竟想不想与你成亲,你可曾问过她得意愿?当初是谁一意孤行逼迫她联姻。”
“殿下若是不愿,自会同我说。”涂山玄玉坚定道。
凌苍压下气,喉间滚出一道极轻得嗤笑:“你说得对。”
转眼,凌苍目光锁向姬长姝,换上笑容,眼神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你告诉他,你究竟想不想嫁给他。”
语气十分肯定,昨夜姬长姝亲口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让姬长姝怔在原地,她不想嫁是真,可踏上联姻路,她必须去。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
凌苍眼里的笑意开始消散,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最终,姬长姝还是说出了口:“我自愿嫁往涂山。”
她的话似一把锤子,一字一句地砸向凌苍心口。
眼睫压着凌苍的瞳仁,他只眉峰轻微一挑,那点震惊与不敢置信全藏在眼底。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极轻,似是再没力气说下去。
姬长姝望着凌苍,心中泛起不解。
她只是嫁往涂山,又不是去世了。
见此这般,她忙走上前解释:“我只是去了涂山。你若是想我,你还是可以来涂山找我的。”
此言一出,凌苍眼尾骤然泛上嫣红,声音哑得吓人:“你还要抛下我?”
姬长姝一愣,没明白,不是幼时说好会一齐守护人族吗?
“没有这回事,我们不是说过——”
不等她说完,凌苍扣住姬长姝手腕,微微倾身垂眼,眼底漆黑,好似要把眼前人揉进骨子里。
涂山玄玉见此骤然上前。
凌苍早已顾不上伤势,几乎同时,另一手抬起施法,锢住了涂山玄玉的脚步。
下一秒,他因带伤施法,使得胸口一颤,沉沉闷哼一声,痛得发慌,怒得发狠。
“你是认真的?”凌苍声音压得极低,温温软软的,偏淬着刺骨的偏执,发着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