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玄玉不语,只是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她腿上。
姬长姝这才下榻,与他对望,开始软语哄道道:“你留在我这里,那你睡哪里呢?这里只有一张床,没有你能睡下的地方。”
涂山玄玉闻言,下一秒俯身微微侧头,狐耳蹭过姬长姝颈侧,呼吸里的甜酒气裹着少年独有的清浅气息。
“我会变狐身。”
“啊?”
话音刚落,眼前的大活人直接变成了九尾白狐幼崽,往她小腿不停蹭蹭。
姬长姝愣住。
空气凝滞几秒。
随后殿中突然破开一道激动的嗓音:
“啊啊啊好可爱好可爱!”
姬长姝忙不迭将白狐抱在怀中,涂山玄玉也舒服地眯起眼。
姬长姝笑弯了眼,小手小心翼翼覆上去,顺着他的毛轻轻摸。
摸他的耳朵,摸他的脊背。
“好软!像云朵一样!”
此刻姬长姝忘了方才的担心,心中念着没事没事,不就是一晚上吗,她就撸一个晚上,等明日早些时辰,再命人将他送回灵华别院。
终是盥漱完毕,姬长姝在床榻之上更是爱不释手。
她盯着小白狐的尾巴,满是好奇。
不是说男主是九尾白狐吗,怎的只有一条。
姬长姝怀着好奇,轻轻抓住了涂山玄玉蓬松的大尾巴。
随即小白狐极低地嗷叫一声,听着有些不满。
下一秒姬长姝就见小白狐脸色有些许不太对,好像看起来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摸了。”她立即举起双手,话语里带着歉意。
姬长姝望着白狐明显朝前方绷直的胡须,自顾自说着:“鲜少见你有动怒的一面。”
念及此,她想起书中的涂山玄玉自小都是笑脸示人,脸上几乎没有过其他的情绪。
如今望着眼前这个小小的狐崽,更有种说不清的心情。
片刻,她只道:“我常闻爱笑者运气都不会很差。旁人喜欢看你笑,我也觉着你笑起来好看,可是笑久了也会累的吧。其实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的。”
她怕小狐崽听不懂,又笑着补充一句:“你长得美,不笑也好看。”
倏地,姬长姝心生一计,尾音稍扬道:“方才凶我那会就很好看,要不再凶一个?”
小狐狸微微抬眼,胡须也随着软了下来,他望着眼前笑得天真的人儿,不做言语,抬起尾巴在她手心里轻轻扫了一下。
“嚯!”姬长姝心尖一颤,方才的感觉,好似一阵软风悄然蹭过自己掌心,暖呼呼毛茸茸的,还有点让她上瘾。
姬长姝又求着涂山玄玉再扫几次,最后涂山玄玉没法,直接把尾巴放姬长姝怀里,让姬长姝自行撸毛。
却没人瞧见,他那双红热得来能滴血的狐狸耳尖,在不受控地轻颤。
直至次日天刚亮,先醒来的涂山玄玉,带着记忆,发现身边熟悉的脸庞。
他有些不可置信,难得的愣了几秒。
紧接着,姬长姝也醒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此时窗外天色晦暗不明,有微光漫进来,半明半暗,将殿中一切模糊得来温软,要仔细些才能看清脸颊。
姬长姝率先开口:“那个,玄玉少君——”
话未说完,再次紧随而来的,是星阑。
“公主,时辰到了,该起身了。”
星阑照姬长姝昨夜吩咐,按着时辰进来,边走边道。
人方至,言已尽。
一殿之内,纱帘半垂,三人对望,落针可闻。
微冷的晨气,裹着淡淡的安神香,绕在交叠的被角边。
星阑见到被角旁的涂山玄玉亦是愣住了,几秒后回神立马跪身行礼道:“见过玄玉少君。”
涂山玄玉立即整理好衣襟从榻上下来,看起来从容不迫,却在下榻之时踩到地上纱帘,轻晃了下身形,无人察觉。
“多有叨扰,改日登门道歉。”
面不改色,语调平稳,却略呈几分急切,更是说完不等姬长姝回答,转身即走。
待涂山玄玉身影消失在殿内,星阑才上前摇了摇姬长姝。
“公主殿下,纵然您是天之骄子,那可是涂山储君呀!”
两个年甫十岁的孩童同榻而眠,本是孩童间无心的亲近,可一旦过了垂髫年纪,便已讲究男女有别,不可同席而卧,更不可同榻而眠。
更不用提两族如今联姻的背景,亦无端多了几分逾矩的味道。
“星阑,我不会被砍头吧。”姬长姝有些怔愣,思绪飘忽。
这问得星阑一愣:“啊?这倒不会,您是人族储君,人皇不会处死自己亲生骨肉的。”
不,我说的是被涂山玄玉亲手爆头。
吾命休矣啊!
姬长姝心中为自己默哀。
-
灵华别院。
找了涂山玄玉一.夜的从玉,见其安然返归,终是放下了提到喉间的心。
“少君,昨日回宫后属下就不见您踪影,属下还担心您出了事,都准备回涂山禀报了——您昨夜究竟是去哪了?”从玉眼睛微红,瞧着有些疲惫,似是一.夜未眠。
“让你担心了。”涂山玄玉声气温软,并未回答,只走去内殿表示自己要休憩。
从玉见此亦退下了。
此时天色渐渐明了起来,晨起的风微凉,狡猾地窜进殿内,吹起了半垂着的纱幔,翻飞间拂过涂山玄玉胸口,再是脸颊。
纱幔拂过眼睫时,他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脸上带着酥.痒的感觉。
这个感觉,宛若昨夜姬长姝揉.搓他狐尾那般,道不清亦说不明。
“阿姝。”涂山玄玉不自觉地呢.喃出声。
她竟然是承乾公主吗?
“笑久了也会累的吧?不想笑的时候,你可以不笑。”
“你长得美,不笑的时候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