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星际第一继承人 > 第62章 第 62 章

第62章 第 6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幽暗、死寂,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在这里彻底停滞。

“破晓号”先锋旗舰的残破舰桥内,那株散发着银蓝色光晕的半透明铃兰花,静静地扎根在灰白色的钙化石台上。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了周围数米内的深沉黑暗,却将周遭那些庞大的虫族尸骸映照得越发狰狞恐怖。

谢珣修长苍白的手指,虚虚地悬停在那行刻在石台边缘的古老星际文字上方。

【致我最骄傲、也最愚蠢的哥哥,塞拉菲尔。】 【即便你将整个宇宙变成了冰冷的囚笼,即便你选择了最懦弱的自杀。】 【我依然会在这片深渊里,等待你的归来。】

这几行字,字迹纤细、深刻,每一笔划都透着一种透支灵魂的决绝与悲凉。

“他没有背叛。”

谢珣收回手,那双深渊般的黑曜石眼眸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波澜。他站直身体,目光越过这株孤独绽放了三万年的灵魂之花,看向舰桥外那片被死灰色迷雾笼罩的无尽深渊。

刑野站在谢珣侧后方,他手里依然握着那两把沾满暗紫色虫液的高频震荡匕首。听到谢珣的话,这头混血霜狼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陛下,您的意思是,当年大帝驾崩前,提贝里乌斯不仅没有逃跑,反而主动留在了这个最危险的维度裂缝里?”

“不错。”谢珣微微颔首,目光深沉地注视着那株水晶般的铃兰。

“初代大帝为了给主宇宙留下一道单向的后门,用自己一半的灵魂和起源代码锻造了暗金巨剑,强行钉入这颗虫族母星的地心。这是一场必死的献祭。而在最后关头,提贝里乌斯发现了大帝的疯狂计划。”

谢珣的大脑中,属于起源代码的远古记忆碎片正在不断拼凑、重组,还原出三万年前那场不为人知的悲壮诀别。

“提贝里乌斯没有逃跑。他是在试图阻止大帝的自杀式撞击。他宁可这艘无敌的先锋旗舰被高维怪物吞噬,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兄长去死。他锁死了战舰的动力核心,是因为他想把大帝强行带回主宇宙。”

“但大帝的心意已决。为了大局,大帝用绝对的基因威压击晕了他,甚至在无奈之下,亲手击穿了这艘战舰的穹顶,强行剥夺了控制权,完成了那场玉石俱焚的撞击。”

谢珣的视线落在那具端坐在指挥台前、死死握着控制推杆的骸骨上。

“大帝离开了,带着一半的灵魂回到主宇宙,最终在绝望中服毒自尽。而提贝里乌斯,这位阿斯特拉家族的次子,却连同这艘坠毁的战舰一起,被永远地留在了这个被‘熵寂之主’不断蚕食的死亡空间里。”

“他原本可以凭借重装战甲的休眠系统苟延残喘,但他没有。他眼睁睁地看着战舰外的虫族母体被高维虚无一点点同化,看着身边的近卫军化作灰白色的石头粉末。”

谢珣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株银蓝色的铃兰。花瓣没有实质的触感,只有一阵细微的、带着深海般悲伤的静电波纹扫过他的指腹。

“在彻底被死灰色吞没的最后一刻,他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和纯血基因,将自己最后的灵魂与执念,强行固化成了这株植物的形态。他在这里,孤独地守着这艘破船,守着那把暗金巨剑的坐标。整整三万年。”

只为了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归期。

听完这段尘封的往事,刑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这头狂犬朴素的世界观里,纯血贵族都是一群为了寿命可以出卖一切的自私鬼。他从未想过,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室谱系中,竟然也存在着如此炽热、纯粹,甚至甘愿在无尽黑暗中化作一株枯骨之花的情感。

“他很蠢。”

刑野突然沙哑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舰桥里显得分外突兀。

谢珣微微偏过头,看着身旁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

“大帝既然已经决定赴死,他留在这里苦等三万年,除了变成一堆没人在乎的骨灰,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结局。这种没有意义的自我感动,蠢透了。”

刑野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他那双灿若熔金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那株铃兰,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透出一种近乎野蛮的固执与偏激。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谢珣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锁定着刑野的眼睛,似乎对这个粗鄙雇佣兵的答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刑野迎着谢珣的目光,胸膛因为粗重的呼吸而剧烈起伏。他甚至没有经过哪怕半秒钟的思考,本能便替他给出了最血淋淋的回答。

“如果我是他,我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您去赴死。”

刑野猛地跨前一步,距离谢珣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独属于混血霜狼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犹如一张大网,将谢珣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我会打断您的腿,用合金锁链把您绑在我的背上。就算前面是那个吃人的高维怪物,我也要背着您一起冲过去。它要吃,就先从我的肉开始吃。只要我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就算用牙齿咬,也要从那个怪物的喉咙里给您咬出一条活路来。”

男人低下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狂热占有欲和偏执。

“留在这里等一个死人?我做不到。我生是您的刀,死也是您的盾。您休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种黑漆漆的鬼地方。”

这番话,没有半点贵族的优雅,粗鄙、野蛮,甚至充满了大逆不道的冒犯。

打断神明的腿?用锁链绑起来?

放眼整个星际联邦,敢对塞拉菲尔大帝复现者说出这种话的人,早就被挫骨扬灰一万次了。

但谢珣没有发怒。

不仅没有发怒,他那张宛如万载寒冰般冷峻的面庞上,竟然缓缓绽放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浅笑。

这笑容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看透了这头野兽本性后,深深的纵容与愉悦。

“真是一头不知死活的疯狗。”

谢珣轻叹一声,他并未退让,反而主动向前微倾身体。那件宽大的黑色军用披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毫不避讳地抚上了刑野那张沾着些许虫液和灰尘的冷硬脸颊。

微凉的掌心贴上滚烫的肌肤,刑野的喉结瞬间剧烈滑动,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放心。”谢珣的指腹在刑野颧骨上一道细微的伤痕旁缓慢摩挲,眼神深沉得仿佛能将男人的灵魂溺毙,“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丢下?”

谢珣的话语犹如全宇宙最致命的蛊惑。

“走吧。”谢珣收回手,将那枚微型量子存储器握在掌心,“去把那把剑拔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

战舰底部的破洞外,是一条深不见底、呈螺旋状向下延伸的巨大通道。

这条通道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四周的墙壁上,灰白色的钙化骨骼与暗红色的虫族血肉组织令人作呕地纠缠在一起。这里曾是虫族母星的核心供血管,但在“熵寂之主”的死灰色力量侵蚀下,大半的血肉已经彻底坏死、石化,形成了一条通往地心深渊的死亡滑梯。

没有了主脑夏娃的照明支援,两人只能依靠刑野从战术背包里翻出的两枚冷光源荧光棒。

幽绿色的冷光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再往前,便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重黑暗。

“这里的地形太复杂,到处都是中空的钙化气室。一旦踩空,可能会直接掉进底层的强酸废液池里。”刑野走在最前面,高频震荡匕首不断地在两旁的石壁上敲击,试探着地面的硬度。

他转过头,看着走在身后、步伐略显沉重的谢珣。

这具没有经过任何基因强化的凡人躯壳,在经历了星门穿梭、丛林逃生和刚才那场短暂却极耗心神的算计后,体能已经接近了警戒线。谢珣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虽然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但那过分苍白的唇色依然暴露了他的虚弱。

刑野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陛下,这边的路太难走,地面全是腐蚀性的黏液和骨渣。还是让我背您吧。”刑野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直接在谢珣面前单膝跪下,将宽厚的脊背让了出来。

谢珣垂眸看着这头体贴入微的狂犬,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立刻拒绝。

在这个危机四伏、随时可能蹦出高阶虫兵的异星深渊里,保存体力确实是最高优先级的战术考量。

谢珣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向前倾覆身体,将自己清瘦的身躯贴近了刑野散发着滚烫热力的后背,双臂环过了男人粗壮结实的脖颈。

“起。”

刑野的嘴角咧开一个满足的弧度,他双手稳稳地托住谢珣的膝弯,庞大的身躯犹如装载了液压引擎般轻松站起。谢珣的重量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背上那真实的触感,却让他感觉自己背负起了整个宇宙的意义。

“抓紧了,陛下。前面的坡度会很陡。”

刑野沉声提醒了一句,随后迈开长腿,犹如一头在暗夜中巡视领地的黑豹,背着他的神明,稳健而迅速地朝着地心深渊进发。

越往下走,周围的环境变得越发诡异。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尸与酸液的恶臭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绝对的“干净”。

石壁上那些暗红色的虫族血肉彻底消失了,全部变成了纯粹的灰白色石质。甚至连脚下踩着的粉尘都不见了,地面光滑得犹如一面打磨过千百次的白玉镜面。

温度在直线下降,但这种冷并非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虚无与死寂。

“我们进入了重度侵蚀区。”谢珣趴在刑野的肩膀上,黑眸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这里的一切复杂变量都已经被‘熵寂之主’抽干了。小心你的情绪。”

谢珣的警告并非无的放矢。

当他们穿过一道巨大的拱形钙化门后,周围的景象猛地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冷绿色的荧光棒照亮的前方,不再是空荡荡的隧道。而是出现了无数道半透明的、犹如幽灵般的人影!

这些影子穿着三万年前远征军的制式铠甲,他们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态。有的在绝望地仰天长啸,有的跪在地上掩面痛哭,有的则紧紧相拥在一起。

但他们全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场绝对静音的默剧。

“这……这些是当年的近卫军士兵?”刑野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虽然在星际黑市杀人无数,但面对这种超越常规物理现象的诡异场景,依然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是‘熵减回溯’。”谢珣的声音在刑野耳畔低声响起,温热的吐息让刑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