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鲁斯星,上层区皇家宗庙庄园地堡。
“现在,把那里清理干净。然后,回伊甸星。我允许你,来见我。”
谢珣那低沉、带着一丝慵懒冷意的话语,伴随着通讯切断的忙音,在地堡内极其清晰地回荡着。
对于刑野来说,这几句极其简短的话,就像是直接注入大脑的最高纯度镇定剂,瞬间将他体内那因为高浓度尸毒而濒临失控的狂暴杀意,强行按在了一个极其精准的理智刻度上。
他那双原本因为剧毒刺激而布满猩红血丝的竖瞳,极其缓慢地恢复了那种冷酷无情的琥珀色。
刑野从地毯上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些瘫倒在地、疯狂呕吐的海盗部下,而是极其随意地转过头,看向了缩在地堡角落里、吓得已经完全失禁的几位纯血长老。
“不……不要杀我们……”一个长老惊恐地看着这个宛如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恶鬼,“我们有钱!我们在天狼星系还有秘密金库!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们愿意把所有的……”
“聒噪。”
刑野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他甚至懒得去拔刀,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那只还滴着暗褐色尸水的战术手套,朝着卡尔的方向偏了偏头。
“卡尔。带着你的人,把这几头肥猪宰了。庄园里所有的星脊、资料库和财富,全部封存,打上大帝的封条。谁敢私藏哪怕一个信用点,我就把他塞回那条排气管里去。”
刑野的声音沙哑、冷硬,透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暴力。
“是!!大元帅!!”卡尔吐得胃里只剩下酸水了,但听到刑野的命令,他硬是咬着牙爬了起来,独眼里闪烁着极其嗜血的光芒,“兄弟们,抄家伙!大帝的悬赏就在眼前,送这群吸血鬼下地狱!!”
海盗们犹如被唤醒的饿狼,端起高频动能枪,极其残忍地扑向了那几个手无寸铁的纯血长老。
“砰砰砰——!”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激光烤焦□□的味道,这座象征着阿斯特拉家族几万年正统的皇家宗庙,彻底沦为了海盗狂欢的屠宰场。几万年来不可一世的贵族,此刻在海盗的枪托下,连一条狗都不如。
而刑野,在下达完指令的瞬间,就已经转身朝着地堡的另一扇合金大门走去。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被屠杀的贵族,也没有去搜刮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他的脚步极其急促,反重力战靴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留下了一串串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水渍。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谢珣的那句“我允许你,来见我”。
但在见神明之前,他必须做一件事。
刑野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在庄园庞大的地下设施中穿梭,很快找到了一间标注着“重度生化洗消室”的密闭房间。这是贵族们用来处理那些从外星猎杀回来的、带有高危辐射的星际巨兽尸体的地方。
“砰!”
刑野一脚踹开大门,反手将门死死锁死。
洗消室里弥漫着刺鼻的工业消毒液味道。刑野站在房间中央,极其粗暴地、三两下就将身上那套已经被强酸腐蚀得破破烂烂的战术服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
他那具充满了爆炸性肌肉的完美□□,彻底暴露在了刺目的白炽灯下。
但他原本呈现出健康小麦色的皮肤,此刻却被尸水染成了一种极其恶心的暗褐色。甚至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因为强酸腐蚀而溃烂,往外渗着蓝色的血液。那些属于七百亿平民发酵出的尸毒,已经像蛆虫一样钻进了他的毛孔里。
“太脏了……”
刑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那种令人作呕的、仿佛钻进骨髓里的高度腐败气味,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反胃。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谢珣那穿着纯白色丝质长衫、极其干净、极其高贵的模样。他这种仿佛从最肮脏的下水道里捞出来的烂泥,怎么能带着这种味道去见他的王?
这种气味,是对谢珣最大的亵渎!
刑野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自残的病态疯狂。他走到洗消室的控制面板前,直接越过了所有的人体安全清洁模式,极其粗暴地按下了标有红色骷髅头的“工业级七号除源剂”喷淋按钮。
“警告。检测到生命体征。七号除源剂具有极强的物理剥离性,通常用于清洗星舰外装甲。直接作用于碳基生物表皮,将导致极其严重的重度烧伤和不可逆的神经剧痛。是否继续?”
洗消室的自动AI发出了警告。
“启动。”刑野没有丝毫犹豫,咬牙切齿地下达了确认指令。
“呲——!”
天花板上,十几个高压喷头瞬间打开。
喷涌而出的不是温水,而是一种呈现出幽绿色的、极其刺鼻的工业级强酸洗涤剂。这种洗涤剂的冲击力极大,如同无数把极其锋利的微型刮骨刀,瞬间倾泻在刑野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呃——!!!”
当那种液体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刑野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犹如被活生生剥皮拆骨般的闷吼。
那根本不是在洗澡,而是在凌迟!强酸极其狂暴地溶解着他皮肤表层的暗褐色尸毒,同时也极其无情地烧毁着他的表皮细胞、痛觉神经和肌肉纹理。
大片大片的皮肤被溶解,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和湛蓝色的血管。剧痛让刑野那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痉挛着,他双膝重重地砸在金属栅栏地板上,指甲死死地抠进合金缝隙里,甚至将指甲盖都抠翻了。
但他没有停止。
他甚至极其残暴地伸出那双同样鲜血淋漓的大手,极其用力地、像是在用钢丝球刷洗一块生锈的铁板一样,死死地搓洗着自己身上那些被尸水浸泡过的地方。
“洗干净……必须洗干净……”
刑野在酸液的冲刷下,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声呢喃。蓝色的鲜血和暗褐色的尸毒混合着幽绿色的酸液,顺着金属漏网疯狂地流淌而下。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在伊甸星等待他的青年,这种□□上的极致痛苦,竟然被一种极其扭曲的、病态的兴奋感所取代。
足足过了十分钟。直到洗消室的AI因为检测到生命体征即将枯竭而强制切断了喷淋。
刑野才极其缓慢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此刻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肌肉组织大面积暴露,但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终于被一股极其刺鼻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工业酸味彻底覆盖了。
他随手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扯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隔离斗篷,极其随意地裹在鲜血淋漓的身上。
“现在……可以去见您了。”
刑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竖瞳中,闪烁着一种犹如朝圣者般的狂热。他拖着一地的血迹,走出了洗消室,登上了那艘早已待命的隐形突击舰。
……
两个小时后。天鹅座,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极其静谧地洒在房间里。那张由恒温无菌柜底座临时改造的休息榻上,谢珣正披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军用披风,极其慵懒地靠在一个靠枕上。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面全息战术板。屏幕上,代表着奥鲁斯星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陛下。先遣军已经全面接管奥鲁斯星上层区。反抗的贵族被就地格杀,超过三千万纯血贵族被海盗集中关押在中央广场。”
主脑夏娃的电子音极其平稳地汇报着战况。
“他们的财富、星脊储备库、以及所有第三纪元的古董艺术品,正在被海盗疯狂洗劫。整个首府星的经济体系已彻底崩溃。”
谢珣听着这些报告,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几万年建立起来的所谓神坛,一旦被剥去了武力的外衣,其毁灭的速度甚至比贫民窟里的□□火拼还要迅速和丑陋。
“咔哒。”
医疗中枢那扇厚重的防爆合金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解锁声。
谢珣的目光从战术板上移开,看向了门口。
大门缓缓滑开。
一股极其浓烈的、刺鼻的工业酸味和血腥味,瞬间涌入了这间充满高级香氛和无菌空气的医疗室。
刑野就站在那里。
他裹着那件极其不合身的黑色隔离斗篷,斗篷的下摆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蓝红相间的血水。他的脸颊、脖颈,以及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极其恐怖的重度化学烧伤状态,肌肉纤维因为剧痛而在不可遏制地跳动。
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只有在看向自己唯一的神明时,才会有的那种极其纯粹、甚至不顾一切的痴迷。
“你疯了吗?”
谢珣的眉头极其罕见地、深深地皱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出了刑野经历了什么。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宇宙,有一万种无痛清除生化污染的方法,但这头蠢狼,竟然选择了最极端、最自残的物理剥离。
刑野听到谢珣的声音,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极其小心翼翼地、甚至有些局促地向前走了两步,但很快又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自己脚下在地毯上踩出的血脚印,似乎生怕自己弄脏了这间极其干净的房间。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