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尧看着郗月随风扬动的发丝,他的信仰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嗯。”
郗月也不知道他是嗯自己不信这些,还是嗯她后半句话。
“待药制成后就可以让何侍卫带回去给百姓们了。”郗月呼出口气,“你不打算和他一同回去看看伯父伯母和绾绾吗?”
谢尧敏感地反问她:“你想我走?”
郗月:......
“你怎么总是曲解我的意思,我没有想要你走,只是你出来这么久伯母会担心你的吧,不回去看看吗?”她耐心解释道。
“你呢?”谢尧垂眸看郗月的鼻尖。
“我?”郗月皱眉想到:“我可能还需要再等几日,而且我还没有想好以后是待在......”
谢尧打断她:“你在哪,我,在,哪。”他一字一句说,盯着郗月的眼睛,因为眸色太深郗月看不出他的情绪。“母亲那边我已说好,你不必担心,若你愿意做她的儿媳,她会更放心。”
郗月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很难想象这句话居然是谢尧说出来的。
她又想起来谢尧让她负责时的那张脸,没法反驳他。“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吧,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做完。”
“嗯,不急。”
“我还想回去看看哥哥呢,信应该已经送到京城了吧。”
“那边白忱回去消息会带到,别为此费心。”谢尧把手上的桂花酿递给她。
郗月接过来提在手上没喝,糖葫芦有些甜,她嘴巴里有些腻。“也是,我只是有些想他了。”
说到这句话时刚好走到马车旁,谢尧单着一只手扶着郗月上了马车,随后欺身上来。
他坐在她对面,马车狭小的空隙让他们两人的腿挨在一起,谢尧紧盯着她:“事成后就回。”
郗月虽然知道不应该问,她还是有些忍不住:“你不好奇我在这干什么吗?”
“你想说自会说,没说自然也有理由。”他轻轻挑起一侧的眉尾,完全没有要问她的意思。
郗月笑笑,她一直忐忑谢尧会突然问起自己待在这里的理由,以她过去几天对于谢尧更加细致地研究和了解,他不是会被她随便蒙混过去的。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唇边的笑更真诚了,牵出了两个不明显的酒窝。
说是要等两天,郗月逮着空闲研究起了那两株宝贵的草药。失去了土壤的滋养,两株草药也不见半分枯萎之色。
鲜红的叶片娇艳欲滴一如刚刚摘下的那般鲜活,可越漂亮的草药毒性也就越强。
制成此药有一处关键所在,要与此花共生的土壤,又因为此花药性极强,这土壤还需要未被污染过。
花是药王谷得来的,所以这土壤肯定要去药王谷找。
郗月当机立断跑去找亘癸,一刻都闲不下来。
“你这丫头,可别是为了你跟我说的那件事要去药王谷。”亘癸狐疑地看着她,摸着胡子站远几步眼神里都是显而易见的提防。
“没有没有药爷爷,我只是为了做一种止血丸需要用到上次从药王谷拿回的那两株草药附近的土壤。”郗月怕他不信,举起三根手指诚恳地说。“真的!”
亘癸似乎还是不信,他捋着他花白又毛躁的胡子语重心长地说:“你可别再想着那事了,我是不会松口的。”他声音压得重,言语里的坚定像是要彻底打消郗月
在他这里寻求解药的可能性。“若不是为了这事,我待会还有些事,你就自己去罢,以后想去了随时都能去。”亘癸摆摆手。
郗月笑起来,腿弯了弯,“谢谢药爷爷。”
郗月轻快地走向门边,亘癸看着她显而易见快乐的背影失笑摇摇头,走到桌旁逗弄他最近养的小玩意。
漆黑的陶土罐子里是一根细如木著的青黑小蛇吐着蛇信子在瓶底游走,凉腻的皮肤划过瓶壁露出它压在身下手指粗细的蜈蚣,纤长的足像发丝一样密密麻麻地蠕动。
亘癸伸手拨了一下,满意地笑说:“还没死呢。”
郗月出门拉着谢尧往药王谷走了,她有些纠结地想:“药爷爷不愿意让我找解药救京城百姓,我这样做了会伤他的心吧。”
谢尧握着她的手腕,闻言手指攀上她指尖,“办法是你找的,既没有蒙骗他,又没有依靠他,何来愧疚?”
郗月却摇摇头,“不一样的。”可究竟哪里不一样让她说她也说不上来。
她也很为难,一边是信任她的人,一边是无辜的百姓,怎样选她都找不到两全的办法。
谢尧盯着她因为纠结微张的唇缝,她为难时总会皱眉,舌尖从那处缝隙探出又收回。郗月沉浸在纠结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身旁谢尧暗了的眼神,她总是这样,为些无关紧要的人费心,却从未认真看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