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礼从屏风后走出来，嘴角勾着弧度没说话。

亘桉问他：“虽然我也是想帮阿姝的，可陛下那边你怎么说？毕竟此毒是皇家内传，不会有其他人有解药。这毒一旦解了，你想好该怎么应付陛下那边吧。”

亘桉说这毒以前流通被禁都是编的，他只不过是想找个理由顺理成章地把解药给阿姝而已。可阿姝这边说辞好应付，他父亲那边和陛下那边可不好解决。

邬礼面色都没变，笑得如沐春风随意地说：“这些都不是问题，阿姝既然想救那些人就顺着她。”

亘桉微微惊讶挑起眉，“你不是一向厌恶京城人，为了阿姝愿意放下？”

“没人能抵抗得了离神散，到最后这病还是好不了，不是吗？”邬礼轻笑一声看向亘桉。

亘桉失笑地摇摇头，“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伪善呢？”

“你不如看看阿姝身边站着的人，连她身边的位置都争不到，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有意义？”邬礼斜眼撇他一眼。

亘桉唇边微笑的弧度更大了，“不相信我？”他淡蓝的眼眸弯起，“京城肮脏的血液本就配不上阿姝。”

“别自欺欺人了，时间久了等尘埃落定，这都是未知数。”邬礼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郗月的马车刚刚离开。“把解药给她就好了，别的不要多嘴。”

亘桉莞尔：“当然。”

解决了一大难题，郗月感觉心情都通畅了许多。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风景一边跟谢尧闲聊。

“我原以为这里有名望的大夫应该是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呢，没想到竟如此年轻。”郗月眼里的钦佩不加隐藏，刺痛了谢尧的眼。

她从未在自己面前流露过这样的眼神，可这样的眼神却出现在她想着另一个人时。

他攥紧手心，似不在意地说道：“你也可以。”

“我只是个只会翻书的假大夫，做不到像真正的大夫那样给人看病。”郗月搭在木板上的手指指尖一痛，她抬起来一看她扶着的地方有个小尖刺，手指里面好像扎进去了一根小木刺。

谢尧把她手放在眼前，下一秒就这样自然地放进了嘴里。

郗月感觉到手指间的皮肤和谢尧舌尖相触后留下的温热，她想收回手却被他按着抽不回去。

她愣愣地这样看着谢尧唇角，一股热气从脚底升腾，蒸红了她的脸。

终于，手指被解放，谢尧还捏着凑近仔细翻着看了看，郗月盯着他的侧脸和认真的视线更不好意思了。“真与假不在于治病，在于心，仁心。”

郗月很久以后依然会想起谢尧今天说的话，她羡慕又崇拜那些行医治病的医者，谢尧今天却告诉她自己有一颗医者心就是真正的医者。

果真医者不自医。

“我觉得你很奇怪。”

谢尧拿出帕子给她擦手指，“为什么奇怪？”

“我觉得你有时候又冷漠又细腻，很矛盾。”郗月看了眼手指尖那处小到看不见的红点，对他说。

谢尧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闭上眼睛：“那我做个温柔体贴的人可好？你喜欢温柔的人？”

“当然啦，谁不喜欢温柔的人？”郗月话还没说完，谢尧说：“就像刚才那个大夫？”

郗月凑近他：“可是我不需要你改变，我也很喜欢你这样的，很可爱。”

谢尧眼睫颤了一下，他半睁开眼睛看向郗月，眼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郗月也坐回去，看向外面：“我们今天就逛逛街吧！”

逛街的计划终于被提上日程，郗月左手拿着根糖葫芦，谢尧手上还提着刚从糕点铺里买来的点心。

郗月发现这个时节邬族的糕点铺里居然还有卖梅花糕的，一不小心没忍住，她垂头看向谢尧手上拎着的沉甸甸的东西。

自那天跟谢尧说了那个问题后，在街上他就不牵她了。可是那只空着的手一直垂在身侧，他和自己又走得极近，手边时不时摩擦过郗月都分不清他是不是故意的。

“两日后晚上我们也去放灯吧？”刚才他们买糕点的时候店里的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的都是两日后晚上的花灯节。

“可以放花灯，还可以祈福，听说京城也有但是我没有去过。”所以这次她一定要见识见识。

谢尧抽走她手上那根空了的糖葫芦棍子，应道：“好。”

“方才他们说要买些东西献给圣女，祈的福才灵验！”郗月往周边的铺子看去，“我们可以那日再来买些糕点带去。”

“你许的愿一定会实现。”谢尧补充道。

郗月回头笑着看他，“你怎么知道，万一我许了一个很难实现的愿望呢？”

“祈福不如把愿望告诉我。”

郗月哼一声，“你不信这些吗，我倒是觉得有信仰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