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那盆水,放在两人鼻尖。“你们闻,这个味道熟悉吗?”
谢尧摇了摇头,郗煜皱眉:“这有什么味道,我什么都没闻到。”
郗月放下手中的水盆,说:“味道有些淡,而且跟粉末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之前我在郭长临和沈知年身上都闻到了一丝微妙的味道,只不过郭长临身上的味道被血腥味盖住了,而沈知年身上的则是被水冲淡了。那个味道就跟这盆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郗煜抬起手曲起两个手指夹住郗月鼻子:“阿月,你鼻子怎么这么灵。”
谢尧抬手扯下郗煜的胳膊,向前迈了一步:“那花叫什么?”
郗月说:“那种花叫幽冥花,是一本很老的古书上记载的,说那种花制成的药,吃了以后会出现幻觉放大身体的感官,简而言之就是如果你现在受了伤,它会欺骗你让你感觉不到痛,同时别人对你做什么也毫无抵抗力。可是药效一过,身体的疼痛也会成倍扩大,最可怕的是这种花制成的药原本适量是可以延长人的寿命的,如果受了重伤危急关头是可以救命的。可后来被滥用用以追求刺激所以成了禁药。”
郗煜觉得郗月侃侃而谈的模样像是在发光一样,她眼里细碎的光承载了整个世界的温柔。
谢尧问:“也就是说,如果郭长临是先被砍伤的话,凶手给他服用这种药,会让他感觉不到痛,即使濒死也能推迟死亡。后面药效过了,就会放大痛苦。”
郗月点点头,说:“没错。”这就很可怕了,凶手完全是为了折磨死者才这么做的,郗月记得他脖子上的伤,很深。凶手给他服用致幻剂让他成倍体验割喉的痛苦,却又不能立马死去。
谢尧看着桌上的致幻剂若有所思,或许郭绛这条线还能再争取。
“致幻剂不销毁掉还嵌进墙里是为何?背后的人也不怕惹人怀疑?”郗煜双手反撑在桌上,仰起头看屋顶。
郗月想了想后说:“肯定是因为不能销毁,这种东西制成很难,除非幕后之人手里有很多原料,不然是不可能随意销毁的。”
谢尧抓住郗月话里的关键,看她说:“你说的那种花一般长在什么地方。”
郗月:“古书记载,这种花一般生长在阴冷的地方,生长条件极其严苛,所以很少有人能种出来。至少在中原来看是没有可能种成的。”
谢尧顿了几秒,说:“也就是说这致幻剂的来源一定在京城之外?”
郗月肯定地点点头,“是这样的。”
谢尧眼神移向郗煜,他反应过来谢尧话里的意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回过头压低声音说:“你是怀疑郗栎......?”
五哥?郗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扯进了郗栎,她平时跟她这个五哥不亲近,平日她不常出门也就更没什么机会见他。
“嗯。”
“他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你知道致幻剂管控多严,何况现在中原跟周边那些冲突不断,他这样是通敌的罪!”他声音刻意压低也挡不住里面的震惊。
郗煜知道谢尧怀疑郗栎背地里做着致幻剂的买卖,毕竟在京城能随心所欲清除障碍还能让郭绛死守住口的人没有几个人。郗栎虽狼子野心,但他如此不知分寸只能是自断前途对他根本没有好处。
谢尧也不管郗月在场,总归没什么影响,他平静地说:“你当真以为他会眼睁睁看着你坐上皇位吗?现在除了篡位夺权,你以为他还有什么办法?凭圣上对他的宠爱?”
郗煜不说话了,而郗月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篡位?夺权?背后之人是皇室的人?颁布严令禁止致幻剂的皇室里出了一个“反叛者”?
这一件件事,让她一个从不闻朝堂之事的人震惊的无以复加。
总之。千言万语凝成一句话:“那怎么办?”
“去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