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神父来到修道院的地下石室,不紧不慢地点亮石壁上的烛火,微弱的光顿时照亮整个圆形空间,他回到正中间的位置,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石台上缓缓飘来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渐渐地汇聚成一个个人形。
“圣女又有什么事啊?”其中一团黑影懒散地说道。
“不得无礼。”旁边一团黑影提醒道,“圣女点燃圣灯一定是有事商量。”
懒散的声音顿时来了兴致,黑色的影子往前凑,问道:“难道是启示日?”
查尔斯神父轻咳一声,身上的黑袍子衣角薇薇摆动,他后退一步,昏暗的石室里一缕格格不入的金色光芒自黑暗处来到烛光之下。
金色如麦浪的长发出现在七座石室的正中间,埃蕾娜身着白金衣袍,头戴荆棘头冠,手持黄金权杖。
还在谈话的黑影瞬间噤声,纷纷垂首行礼。
“都到齐了吗?”埃蕾娜面带微笑,和蔼地扫视在场的黑影,“利维坦,你来晚了。”
一束黑影忽而闪现于一座空石台前:“抱歉,有事耽搁了。”
“那差不多到齐了。”埃蕾娜一步步走至七座石台的正中央,一一喊出她们的恶魔名字当做代号,“利维坦,贝利尔,塞麦尔。”
懒散的黑影好奇地看向四周,七位与领主级恶魔定下契约的魔女竟只剩下三位了。
“如你们所见,现能存在于奥斯德大陆的领主级恶魔只剩在座几位,启示日必须提前。”埃蕾娜的笑容逐渐消失,语气变得冷静且严肃,“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玛门怎么了?”其中一束黑影焦急地询问道,“上一次她还在。”
埃蕾娜垂下眼帘,心事重重道:“鹰城,她被鹰城的兵打败了。”
“居然有人类士兵能够打败恶魔?”塞麦尔震惊地反问,“鹰城是什么地方?”
利维坦说道:“新贵,诺森德拉公爵的手下,而且玛门积累的财富太多了,她手下的民众怨声载道,城破之日竟有半数居民夹道欢迎鹰城的士兵。”
“可笑至极。”塞麦尔冷哼一声,“贪婪终会毁了自己。”
贝利尔有些后怕,她当然知道领主级恶魔对于人类精神世界侵染的可怕,最终再坚强的意志都抵不过恶魔低语,区别只是早些晚些而已。
“鹰城的城主有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剑,那柄剑可以直接斩杀恶魔。”埃蕾娜看向一旁的利维坦,“而且‘死寂’也在那里,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塞麦尔挥击拳头,说道:“那就全杀了。”
贝利尔问道:“死寂就是烧了中央圣殿的那位?”
埃蕾娜点头:“是的,不过这一次她已经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了,那位城主才是我们的目标。”
塞麦尔已然知晓埃蕾娜的用意,得意地说道:“那我们就去袭击鹰城,让他们措手不及。”
埃蕾娜的目光缓缓移向利维坦:“袭击鹰城的事就交给塞麦尔和贝利尔,利维坦,我有别的事交给你。”
“谨遵圣女指示。”利维坦的黑影微微俯身,恭敬地说道。
“那我也该去迎接旧访客了。”埃蕾娜后退一步,隐入黑暗之中。
记忆里的修道院上空一直是看不见太阳的白色天穹,院子后的密林里时不时弥漫白色的雾气,薇薇安至今仍记得,白雾是某些恶魔靠近时独有的景象,小时候她就依靠这一点判断是否有危险临近。
现在想来,这座修道院的确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修道院的前身所谓的美好家园,它的作用应当不仅仅是照看及监视那些魔女们。
头顶的乌鸦飞过,薇薇安下意识地仰头扫视,熟悉的一切让她怀念又恐惧,即使她已经变得比小时候厉害很多,那种没由来的恐惧感还是会让她的四肢微微颤抖。
“害怕吗?”方屹白走在她的身边,很少见她这般沉默不语。
薇薇安诚实地点头:“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但有时候会想,这事与我息息相关,是我该弄清楚的事,也是我逃避不了的责任。”
“此处是你的故地,理应由你参与,但,救世绝非你一人之责。”方屹白单手背于身后,目视前方,“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薇薇安想起昨晚父亲对他的态度,心里总是过意不去,说道:“尊上,你不用在意我父亲的话。”
方屹白疑惑地看向她,说道:“他是你的父亲。”
“就只是‘父亲’而已,他没有养过我,也没有来找过我,现在倒是摆出一副人父的模样,不就是为了让我去联姻,助他继续往上走吗?”薇薇安激动地细数着他的罪恶,“我来找他,就是因为‘母亲选择了他’的那一点点幻想,现在幻想破灭了。”
“也许他有苦衷呢?”方屹白回想起自己的父亲,缓缓垂下眼帘,“我也曾为我父亲的行为感到愤怒,他帮助罹月教隐瞒踪迹,知道内情却选择闭口不谈,将华夏推至危险的境遇。”
“你不恨你父亲吗?”薇薇安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