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此一来,薇薇安的婚事必须搁置了。”理查德提醒道。
“时局还未稳定,届时我会替她找一个勋爵世家。”艾利克斯淡定地回道。
他下意识仰起头,看向城内那棵大树,那只硕大的黑色鸦影落在大树的枝头,漆黑的眼瞳静静地观测着高塔,与许久未见的艾利克斯对视着。
艾利克斯认识它,当初它跟在羲和身边的时候,还不会说话。
对视良久,渡鸦一语不发地飞离了枝头,寻找在城中乱逛的薇薇安和方屹白,缓缓停在薇薇安的肩膀上。
“你要充当圣女?”乌有追问道,“在那岛上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侧头,单挑起眉,询问道:“你五月节之后去了哪里?”
“我去了一趟圣肯特。”乌有严肃地说道,“就是那座修道院所在的地方,圣女再临的神启之地。”
“跑那里去干什么?”薇薇安突然停下脚步,好奇问道。
“那么大的恶魔在萨默尔岛的湖里,理论上萨默尔伯爵也是教会的敌人。”乌有停顿片刻说道,“圣女在世,教会的神父也在萨默尔岛,我就很好奇啊,现在是对恶魔和魔女宽容了?”
薇薇安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再多询问萨默尔伯爵关于魔女的事,当时的她只觉得可怕,本能的想要逃离那座小岛。
“其实看一眼教会对当初那座修道院的态度就能知道。”乌有见薇薇安不出声,继续说道,“还记得那口井吗?原本那些荆棘爬满了地下室,但现在,那些荆棘都消失了。”
“消失了?那里还是修道院吗?”薇薇安问道。
乌有点头:“是的,而且又有一批修女住进了那座修道院。”
“又是新的魔女吗?”薇薇安追问道。
“这我可不敢去验证。”乌有摇摇头,浑身一抖,“那里还是很可怕,阴森森的。”
“树林里还有白雾吗?”
“这我没注意,我只是在高空转了一圈,没敢逗留。”
薇薇安垂下眼,思索片刻后,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方屹白:“尊上呢?你也去过修道院,可能见过更多的细节,我当时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有些事已经记不清了。”
“修道院的存在成为了一种象征。”方屹白对上薇薇安的视线,认真地说道,“若圣女是为了天下百姓而将危险全都收押起来,那么那座修道院的作用非常像毓珏山看管的蚀渊。”
薇薇安愣住了,眨了眨眼,脑子里闪现出一个想法。
“那个地下室,也许连通地狱。”薇薇安隐约记得那个放着七个石台的圆形石室,昏暗潮湿,散发着陈旧的霉味。
“地狱?”方屹白重复这个名字,从字面上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薇薇安仰起头,望向东南方,苍白的天空渗进金色的阳光,仿佛一把利刃刺进天际线中。
“必须回去一趟。”她轻声说道。
太阳西落,北方的夜晚异常寒冷,鹰城的空地上燃起供人取暖的篝火,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围绕火堆的横木上。
薇薇安坐在方屹白的身旁,呆呆地望着往上飞的火焰,木材烧得劈啪作响。
她目视前方的火堆,轻声地问道:“尊上,你会想家吗?”
“会。”他回道。
“想家是什么感觉呢?”她茫然问道。
方屹白嘴唇微启,想说的话却卡在喉咙里,他的家在云山城,年幼时有母亲呵护,成长时有父亲教导,云山城是他出生与成长的地方,可薇薇安有这样的地方吗?有所谓的“家”吗?
“薇薇,天奕书和凝光剑都可以给你。”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给她想要的东西。
薇薇安侧首看向他,淡色的眼瞳在火光的照应下染上温柔的橙红:“尊上的凝光剑也给我吗?”
“如果你想要。”方屹白目光灼灼,眼中只剩下她的身影,“云山城也可以是你的家。”
“我……”薇薇安眨了眨眼,视野里的火光变得柔和模糊。
“我不同意!”一声浑厚的中年男声突兀地响起,虽是汉语却有些不自然。
薇薇安诧异地回过头,发现艾利克斯正站在他们两人的身后。
“爸,你会说汉语?!”她噌的一下站起来,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方屹白的视线随即移到了高大的披着厚熊皮的男人身上,他一头金色短发,有着和薇薇安一样的眼睛,篝火映在他的眼中仿佛在燃烧。
而这双燃烧的眼正紧紧地注视着方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