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都快走到药店了。
“林青青——”邓泊恩抬腿追了上去。
林青青明显听到了,但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仿佛在原地停留一秒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邓泊恩有点不悦,追上去刚要说:“你怎么回事,听到了也不等我······”就瞥见林青青攥着外套的领口,脸色白得发青,唯有眼尾透着委屈的红,像白瓷上生出的一点娇花,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
天娘的,钟石在里面究竟跟她说了啥。
邓泊恩硬生生地把抱怨咽了回去,顿了顿,僵硬地跟着她走到了大街上。
K市的夜风起了,空气冷得出奇。
林青青却仿佛对一切都无知无觉,只是迎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茫然向前走,好几次神情恍惚,连非机动车都不知道躲,全靠邓泊恩在后边不错眼珠地盯着。
“嘿——”
K城老大爷可不惯着她,将二八大杠单脚刹停,开口就开始批评: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上人行道上走去啊,想逆行也没人管你,那儿不有吗?别在这儿发癫啊。”
林青青脚步不停,头也不抬,理都不理。
“跟你说话呢,小姑娘,你还装听不见啊?”大爷准备掉头接着批评,“家里人没教你,懂不懂点礼貌啊?”
邓泊恩刚追过来,赔罪的笑僵到了脸上——大爷估计没想到,林青青家里的确没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大爷,她心情不太好,您先走吧,”邓泊恩连忙在后面解释,“别跟她计较。”
大爷上下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青青,莫名其妙:“你是她朋友?”
林青青跟他算是什么关系呢?——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邓泊恩愣了愣:“昂,对。我替她向您道歉······没事,您走吧,有我看着她,不能出事。”
“害,这都什么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大爷做完总结,终于单脚蜻蜓点水飘上了车,歪歪扭扭地骑走了。
一转头,林青青已经走远了。
邓泊恩一边心惊胆战地往前跟,一边在心里把钟石和特别行动处编排得狗血淋头——钟石明知道今天这事对林青青有冲击,就不该把人轻易放出来,放出来了又没跟紧,派了个聂晓峰没深没浅地应付,如果不是自己在外头······
靠。
他想起钟石上次对付林青青,被反杀了个彻底,他就知道钟石拿不住她,刚才是不是就吃准了自己在外头,才放心把人放出来的。
邓泊恩色令智昏,主动接了个烫手的山芋,现在被冷风吹、被林青青吓,终于想清楚了,马后炮之余只能任劳任怨地负责到底。
他提口气跑到前面,把人直接拦住了:
“林青青,前面车就多了,别再往前了。”
林青青抬头看了他一眼,尽管脸色依旧不好,眼尾的红倒是淡了许多,只是开口更加寡淡:
“邓总,你就送到这吧,这事本来也与你无关。”她自觉地绕到人行道上,“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
“······”邓泊恩舔了舔后槽牙,他退了几步,抬手看了看表,没同意,“不早了,对面有餐馆,一起吃个饭,然后打车送你回家。”
林青青抿着嘴角,摇头拒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不行,非常有必要。”邓泊恩一路走得口干舌燥,坚持说,“你得听我的,现在必须······”
“必须什么?”林青青却直接被炸了毛,“邓泊恩你看清楚,现在不是在公司,这是我的私人时间。你凭什么管我做什么?”
“······你的私人时间?”前一秒刚定位为朋友,下一秒被定义成同事。邓泊恩什么时候被这么怼过,他愣了一秒,开口就怼了回去,“是你的私人时间怎么了?私人时间就有理了是吗?你午饭和晚饭都不正经吃,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喝西北风,好几次都要被车撞了,脸色差得像是刚献了500cc的血,路边的大爷都能说你,我就不能管了吗?”
邓泊恩青筋暴跳:“林青青,你就是欠管你知不知道?”
邓总虽有雷霆之怒,在公司却鲜少对关系近的人直接爆发,尤其是办公室的人,更是整天在其和颜悦色的优待下工作,是以长时间“养尊处优”的林青青直接愣住了,神经末梢回忆起了第一次迟到时被邓泊恩支配的恐惧:
“你······”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愕然和无辜,邓泊恩逼人的气势未减,内心却有点后悔,他正忙着整理表情,就听见林青青找到了一个奇怪的点反驳: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
邓泊恩震惊之余呆了一瞬。
沉默中,林青青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打破了尴尬。
真没吃?邓泊恩扶额,一时内外交困、无可奈何,只能皱眉吸了口气,简短而深沉道:
“跟上。”
才走一步,他突然又转了回来,对林青青怒目而视:
“你走前面。”
“······”
惹不起。
林青青连忙绕着他走到了前面。
特别行动处。
聂晓峰讪讪地回到了钟石的桌子前,汇报道:
“师傅,邓总说他亲自送林青青回去,让您先专注忙手头的事。林青青执意要走,我拦了······”
钟石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八成拦不住她。”
“我的问题,不过邓总也不让我拦,她这样没事吧?”聂晓峰有些愧疚。
“有老邓在,没事。”
聂晓峰无语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