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抿着嘴唇,还在想和李司长的对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奥······坐地铁吧。”
“打车吧。”邓泊恩抬手看了看表,“这个点坐地铁不安全。”
林青青一脑门子的问号,她加班一向坐地铁回家,也没出过什么事,正琢磨怎么回话,就听邓泊恩说:“我跟你一起。”
好嘛,一句话把李司长给炸成烟儿了。
林青青瞪大了眼睛:“啊?”
“我喝酒了,今晚开不了车。”邓泊恩盯着她的眼睛,眼底含着两股无名火。
这算什么?林青青的脑子转了几个个儿,反应过来,邓泊恩本来是想开车送她,但是碍于血液酒精含量超标,没法落实,找了个折中的方案,还没有直接说,让她尽了一下助理的职责。
“咳,邓总,”相比之下,林青青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拿不上台面,但还是有必要问一问的,“那个,打车······报销吗?”
邓总在夜风中凌乱了片刻:
“······报。”
车来了,邓泊恩再没说话,大长腿一伸,直接坐进了副驾。
车里很安静。
她自觉坐在了后排,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邓泊恩——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嘴唇抿成一条线,一手捏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李司长跟你聊什么了?”邓泊恩突然开口。
林青青犹豫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
邓泊恩没计较,只是看着后视镜里的她,语气平淡地说:“我建议你,离他远一点。”
林青青点点头:“好的,邓总。”
邓泊恩沉默了一会儿,又追问:“他问你要联系方式了?”
“······没有。”她说。
邓泊恩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你是我的助理,以后不要轻易给别人留联系方式。”
“好的,邓总。”林青青觉得邓泊恩大概是有点醉,说的话格外琐碎,“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邓泊恩朝路灯暗自翻了个白眼,闭目养神了。
车在林青青住的小区附近停下。
“你搬家了?”邓泊恩看了一眼四周,和上次送她时并不一样。
“哦,之前的房租到期了。”
林青青随口应道,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邓泊恩摇下车窗:“明天周末,好好休息。”
林青青回头看他,他的脸在路灯的光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您也是。”她说完,却没有直接走。
“怎么了?”邓泊恩看她犹豫,问道。
林青青站在路灯下,想了想,说:“邓总,李司长那个事······谢谢您。”
邓泊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谢什么。”
林青青笑了:“谢您来救场。”
邓泊恩没接话,但林青青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进去吧。”他说。
林青青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
身后,邓泊恩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他希望自己是神经过敏了。但是没记错的话,那个没来参会的张厅长就是钟石的指导员,也就是最近钟石与其发生冲突的直属领导,而李司和张厅的关系很微妙,张厅不是李司的直系下属,同样钟石也不是李司的直系,“安全门”是在钟石手里结的案,今天来的人却是李司,这应该是国安有意的避嫌。
国安的人办案、审讯、调查、推理,没有好对付的,今天李司长特地来找林青青说话,着实让他紧张了一瞬。他觉得自己行事坦荡,“安全门”的意外纵然追责也能接受,但是林青青的话······
邓泊恩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K市夜色的另一端,钟石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个对话框。
顾大鹏再次回信了。
只有一句话:“What’s your angle for this question?”(你是什么立场提的问题?)
这是个好问题。
顾大鹏看出了他的试探,隐晦地承认了一些猜测,同时也在试探他。鱼儿没有上钩,反而抛出了新的钩子。钟石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什么立场?
钟石深吸一口气,打下了自己的回复:
“A technical member from the Safe Gate.”(来自安全门的技术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