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会议结束后,核心高层与领导都受邀参加了接下来的晚宴。
晚宴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大家都知道邓泊恩深受国能老总章淳的器重,家世背景能力又无短板,来国能医疗既是为了配合大型企业推动人民福祉改革的进程,推动子公司改革,又积攒了个人职业生涯中重要的资历,如今会议进行得如此顺利,宾客的赞美之词直接将邓泊恩给层层堆了进去。
邓泊恩从一桌敬完酒出来,独自站在角落里缓口气。纵然他早已习惯名利场上的人情往来,深知这些欢声笑语不过是一时积累的“势”,恰如流水往复,不及太阳东升西落这种亘古不变的真理,因而在人群的喧嚣中更能敏锐地感受孤独。
彭斌眼尖,很快找到了这里,手里握着一个玻璃杯:“邓总,喝点热水。”
邓泊恩点头,接过直接干了。
彭斌陪他站在一旁:“从早上六点一直忙到现在,也该喘口气了。高管那桌有凯悦在,不差这一会儿。”
邓泊恩“嗯”了一声:“你和凯悦也辛苦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观察扫视——这是他控场的职业习惯,不过今天,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林青青穿梭在各桌之间,一会儿俯身听嘉宾说话,一会儿指挥服务员添酒,忙得像只陀螺。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真诚的笑意。
彭斌顺着他的目光,笑道:“林青青跟在您身边,和刚来的时候比,可是进步了不少。”
邓泊恩想起她刚来时的样子,冷漠、疏离、与人群保持距离,即使在“安全门”的高管紧急大会上提出解决方案,也毫不在意地望向窗外,和现在的活人感截然不同。
他看着这笑脸有些欣慰:“你师妹本来素质高,又好学,所以干什么像什么。”
“是您善于引导,又给她机会。好多嘉宾对她今天的印象都不错,”彭斌笑眯眯地提醒道,“听说好多人要了她的联络方式。”
正说着,果然林青青的身边来了两个齐整的小伙子,看胸牌是某个合作单位的代表,热情地握了握手。其中一个说着说着还掏出手机,林青青看了一眼,点点头,报了一串数字——应该是手机号。
彭斌见状轻“啧”了一声,摇头道:“年轻人就是太热情,没什么边界感。”
邓泊恩沉默片刻,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也挺好。”随即觉得上头的酒意散了些,他递回杯子,挺起腰走了出去。
散场时已是晚上九点半。
林青青站在宴会厅的门口,手里握着一沓信息表,目送最后一批嘉宾离场。和技术问题的精尖专注不同,会务全面而琐碎,尽管有些累了,她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
“林助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立刻认出了人:“李司长,”来人正是上午因国安张厅长缺席换了席位的李司长,她微微欠身,“您还没走?”
“等人。”李司长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今天辛苦了,我看你一直在忙,连口水都没喝上。”
“应该的。”林青青礼貌道,“也多谢您今天的理解和支持。”
对方点点头,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你在国能医疗工作多久了?”
“快一年了。”林青青有些恍惚——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会议室睡觉被邓泊恩抓个正着。
“哦······”李司长忽而转问,“之前是做技术的?”
李司长在国安任职。林青青心里微微一动,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
“是的,之前主要在后端。”
“难怪。”李司长笑了,解释道,“看你处理问题很有章法,不像只做会务的。”
林青青正要客气两句,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宴会厅里走出来——是邓泊恩。
他换下了那身低奢西装,穿着一件深色外套,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他的目光朝这边看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随后移开视线,一步未停,径直朝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林青青收回目光:“您客气了。”
李司长却是目光如炬地看着她:“听王总监说,‘安全门’那个项目你也有参与?”
这个话题有点微妙,林青青顿了一下,安全门的危机本来就是国能医疗中高层才了解的机密,自从她做了总经理助理后,高层更是对这一事件讳莫如深,王凯悦应该不会主动向他人透露这一细节。
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青青,原来你在这儿。”
林青青回头,只见邓泊恩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华凌在找三号桌的反馈表,你过去去看一下。”
林青青愣了一下——反馈表不是已经收齐了吗?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好的邓总,我马上过去。”
她转向李司长,略带歉意:“李司长,那我先······”
“去吧。”李司长摆摆手,又看向邓泊恩,“邓总,你们这个员工真不错。”
“还行。”邓泊恩扯了扯嘴角,“李司,回头再细聊。”
他说完转身就走,林青青连忙跟上去。
走出十几步,林青青心里没拿准邓泊恩的意思,小声问道:“邓总,反馈表在哪?我直接去拿。”
邓泊恩大步流星往前走:“不用拿了。”
林青青有点摸不着头脑。
邓泊恩头也不回:“已经收齐了。把自己的东西拿好,跟上。”
“······”林青青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邓傲娇今天又抽什么风?
两人走到停车场边缘,邓泊恩终于停下来,回头瞥了她一眼:“不早了,你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