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Q城彻底入了冬。黎家辉果然安静了一阵,没再去车行找过安心。
等易岁年安排好手上的工作,又托关系在安心的老家L城找了个当地通,叫什么凯子哥。是那个负责调查的人给介绍的,不得不说这人业务面还挺广。
终于,易岁年和安心一起踏上了回L城寻找真相的旅程。如果不是这趟探寻的真相是安心疮痍满目的过往,易岁年都想给她俩起个神探cp名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俩的第一次飞行会是去旅行。”易岁年像是有那个旅行焦虑症的人,在问了三遍“座椅角度舒服吗”、五遍“你还想喝点什么吗”、八遍“你要不要靠着我睡会”以及若干遍“恐高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后,飞机终于降落在了北方的一座小城。
北方的冬天不同于南方,这里的冷是非常直观且有冲击力的。风像是利刃,钻进裸露在外的皮肤,像刀割、像刮骨。
“怎么还下雪了?十二月就下雪了?”易岁年把自己最新款的风衣扯了扯,发现完全抵抗不住呼呼往怀里钻的寒风,“车怎么还没到?”
安心拉起易岁年的手把手放回易岁年的口袋里,又将她风衣上的扣子一一扣上,接着把她的风衣领子竖起来刚好遮住脖子:“好了。”
“嗯?”易岁年的牢骚瞬间消失在风雪之下。易岁年并不是第一次来北方,她来之前明明查了温度还没到零下呢,怎么就下雪了?但被安心照顾还是心情很好的,她傻笑着说,“突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都说恋爱让人变傻,易岁年绝对是这条理论的最佳呈现对象。
“是那辆车吗?”车在两人面前停下,易岁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杵在安心面前让她看,“你看。”
确认了车牌号没错,安心点点头:“嗯,是这辆,上车吧。”
这样行程易岁年规划的是一周,两个人没带太多东西但还是装了整整两个行李箱。
司机师傅赶紧下车边帮忙把箱子往后备箱里放边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这么冷的天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易岁年搭手把箱子放好,打开车门跟安心一起坐在后座。
车子启动,驶离机场。雪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反倒像是要越下越大。
“手机尾号?”
易岁年报上一串数字。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呐。”司机师傅热情地唠起了嗑,“冬天来我们这旅游?也没什么好景色呀。你们应该四五月份来,那是我们这儿最美的时间了。到处都是盛开的牡丹花,来旅游的人也多。这大冬天又是雾霾又下雪的,真没什么好玩的。”
“是吗?”易岁年表达出了极大的兴趣,转头一看安心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她轻轻拍了拍安心的手,安心回过神和她对视,两人相视一笑,安心沉重的表情稍有缓和。
“你们住得地方算是我们这儿的市中心了,那附近好吃的也多,有条小吃街全是年轻人爱吃的,有空的话可以去尝尝。你们要是想去县区的景点玩,可以给我打电话用我的车,我土生土长L城人,可熟了。”司机师傅年纪不大,看起来三十来岁,正是见人就要说话的年纪。即使车后座的两个人并未给他提供任何情绪价值,但他还是十分热情地输出了一路。上到L城的历史,下到这座小城未来五年的市政规划。衣食住行全部介绍了一遍,L城没雇他去当城市宣传代言人真是可惜。
甚至到了酒店后,还不忘塞了张名片给易岁年:“有需要随时打电话啊,祝你们在L城玩得开心。”
“谢谢。”易岁年接过名片,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好巧不巧写着两个大字:张程。
“等等……你叫张程?”
张程停下脚步,笑着说:“是啊,名片上不是写着呢。”
“你今年多大?”易岁年抓住心间那一丝疑惑抛出问题。
“二十五,怎么了?”张程憨笑,“我已经结婚有小孩了,你们该不会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二十五……那不就是安家当年的同学张程的年纪,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吧。
“哈哈哈,没有没有。”易岁年大脑飞速转动,“这样,张师傅,咱俩加个微信吧,这样我们用车联系你也方便。”
“行啊。”张程大方地掏出手机,扫码添加上了易岁年的微信,“行,那我先跑车去了,有需要找我,拜拜。”
“嗯,拜拜。”目送张程开车离开后,易岁年才把心中的震惊吼了出来,“他就是安家的同学张程!”
安心这才反应过来,易岁年突然找人要微信是什么意思:“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这么巧!”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接过易岁年手里的行李箱,带两人去前台办理入住,“名字一样,年龄也一样。我待会把名片发给凯子,让他先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是那个张程,我们就先以游客的身份接近他,看看能不能再套出来点东西。”
“嗯。好。”安心被带动起来,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份紧张。
易岁年自然看出来她的情绪,低声宽慰道:“别担心,有我在。”
前台很快办理好入住,L城虽然不大,也算不上什么热门旅行城市。但最近几年得益于文旅发展,旅游业确实蒸蒸日上。易岁年和安心住的这家酒店,是L城唯一一家五星酒店。
酒店建成虽然有些年头,但好在装修和配置都齐全,助理给易岁年定的是顶层的豪华套间。
“这么看,风景还挺不错的嘛。”易岁年站在窗前,脱下风衣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衬衣,“北方冬天最让人欣慰的就是暖气了吧?啊,等回去了,把咱家地暖也开开。切,不就是暖气嘛,谁还没有了。”
自己冷不丁的夸了一句,转眼又醋了回去,没人理解易岁年的思维转变。
安心正在把行李箱的东西往外拿,怎么看这里面装的衣服都不够她俩这几天扛过L城室外的冷空气。
“要不等会吃饭的时候,顺便去买两件棉袄吧。”
“好啊,买情侣装。”易岁年把视线从落日余晖中收回,盯着安心看。
安心自然注意到了易岁年的眼神:“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易岁年的平常说话时总是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但一到安心这里,就莫名其妙变得黏黏糊糊,仿佛不撒娇不使用些手段安心就会清醒过来不再被她蛊惑一般。
易岁年把手伸到安心胳膊下,搂着将人抱了起来。
“你……抱我干嘛?”安心问,“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想抱。”不止想抱。
安心突然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你问。”易岁年把头埋在安心肩膀上,侧着头用视线描摹安心的脸颊,鼻梁,嘴唇和眉眼。每一处都那么完美,让她移不开视线。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易岁年失笑,在实话实说和吹牛之间选择了避而不谈:“为什么问这个?”
“总觉得你好像很热衷于做亲密的事。”
“喂!”易岁年反驳,“我只是喜欢跟你做亲密的事!”说完,对着安心的脸啃了一口又一口,从鼻梁啃到下巴,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属狗的吗?”安心无奈,拍了拍易岁年的脑袋。
“你怎么知道?”有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安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要不要出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