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停步,合目长长舒了口气。
连威迎上前来,待卫衡睁开眼睛,他才出声道:“殿下。”
卫衡看他:“你说柳锦就被关在狱刑局?”
连威答:“昨日叶将军已派人来,将柳画师接走了。”
闻此,卫衡勾了勾嘴角:“是啊,有她在,谁也别想轻易就受委屈。”边说着,他边往石阶下走去。
刑部大牢。
叶端停在娄玉鞍的牢房外。
“你的家人都已平安离京。”
娄玉鞍匆匆起身跪地:“多谢、多谢!”说着,他叩首在地。
随即,走廊尽头传来一串脚步声。拐角处,卫谚见着叶端,稍稍怔愣,放缓了脚步。
“叶端见过公主。”叶端迎着卫谚施礼。
卫谚微微偏头,其身后便有两名婢女上前,擒住叶端胳膊,将她带到一边去半跪在地上。
接着,卫谚在娄玉鞍牢门前站定,冷声吩咐:“打开。”
狱卒沈溪便犹豫着:“公主,还是与董侍郎招呼一声……”
“本宫命你打开!”
沈溪悄悄瞥一眼叶端,叶端垂眸,他便上前开了锁链。
卫谚身后的侍卫立时入内,一人一只胳膊,便将娄玉鞍架了起来。
“本宫已看过你交代的口供,勾结外敌,迫使策漠军主将叶堂回援,钻入敌军埋伏……”卫谚眼角猩红,“娄玉鞍,本宫赐你白绫,留你全尸,已是开恩。等你去了那边,别忘了去叶堂将军面前……赔罪!”
卫谚几乎咬着牙说完,她一招手,侍卫便取出白绫,绕着娄玉鞍的脖子转了一圈。
白绫越收越紧,直到娄玉鞍气绝,才停了下来。
卫谚两手指节交叠在一起,互相掐得发了白。
她深吸一口气,仰面控回眼角的泪,才转身看向叶端。
叶端只看不语,目光与卫谚交错那刻,神情稍有波动,却又极快地恢复平静。
“放开她。”卫谚厉声吼着擒着叶端的婢女。
婢女连忙撒了手,福身退去一旁。
叶端起身,双手环抱于胸前,与卫谚恭敬施了一礼,却依旧什么都没说。
卫谚瞥一眼地上的娄玉鞍,便与侍卫吩咐:“收拾了。”抬腿便往外走去。
看着卫谚的背影,叶端只觉胸口发闷,她不知该如何舒缓,只能不断吞咽着,可口中口干舌燥……
刑部牢房外,师茹候在一旁,不断张望着。看见叶端走出来,她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
“叶将军。”
叶端定了定神,瞧着眼前跑来的师茹,问道:“娘子既出了狱,何不早些回家去?”
师茹便与叶端毕恭毕敬地福身施礼,才道:“师茹是在此等着与叶将军当面道谢的。”
“谢我?”叶端笑问道,“你因写了与我有关的笔记,就被抓入大牢关了两月,你不怪我,怎么还反要谢我?”
师茹道:“叶将军战功卓著,定是有人心中忌惮,才会想要捂人的嘴,我才被抓的,此事过不在你我。今日我能被放出来,却是因叶将军。师茹自该谢谢将军。”
叶端便问:“那你以后可有何打算?还要继续写书卖书吗?”
“当然。”师茹不假思索,“将军有所不知,我写的《将军录》卖得可好了,赚的钱寄给您您也不要,我就把它统统捐给了同俭堂。同俭堂也捐了一部分给女医会,他们说,我捐的钱能救活好多乡亲。
“就是……入狱这两月,我没能赚钱,如今出来了,我可要加紧写书了。”
叶端眸子一转,故作紧张道:“你不怕再有人抓你?”
师茹摇摇头:“不怕。大不了……抓了放、放了抓呗。他们不嫌麻烦,我师茹自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