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方落,连忠便押着尤参进殿。
尤参看见温言成,便扑倒在地,呜咽不止:“娘娘啊,娘娘,都怨老奴无能,都怨老奴愚笨啊……”
连忠打开尤参口供,展示在众人面前。他大声诵读,供词上不但交代了温言成与颜波如何构陷穆家,亦交代了当年杜家灭门之案的始末……
殿内群臣哗然,有人捶胸顿足,也有人为此扼腕叹息。一时间,想为温言成说话的人都被起身的武将堵住嘴,按回了椅子上去。
叶端走上殿前:“我也有冤要陈!”她取出状词,双手高高托起:“两年前漠州之战,下令策漠军乘胜追击者,乃监战使娄玉鞍。他给我父帅下药,窃取帅印,假传军令,迫使兄长叶堂回援,进入敌军布下的口袋……”
她抬头盯一眼温言成,又转身扫一眼众人:“而这一切……都是受了太后示意……兄长枉死,父帅被强安罪名,太后派人暗杀娄玉鞍灭口,幸而被我救下。带上来!”
殿门外,两名士兵押着被五花大绑的娄玉鞍走上殿来。
卫谚红着眸子缓缓起身,她茫然地看看叶端,又看看温言成。
娄玉鞍将事情经过一一讲述。叶端亦拿出当日策漠军幸存士兵的口供,一一佐证娄玉鞍所述……
不等众人缓过心神,便听温言成厉声怒吼:“一派胡言!来人!”
大殿所有门扇皆相继打开,寒风透进却不见有人进来。
温言成一惊,再高声喊着:“来人!来人!陆兼……”
话音出口,温言成刹那恍惚。她转头往后看去,本应守在其身旁的陆兼,早已不见踪影。而殿前还站着毫发无伤的娄玉鞍……
殿门外,千牛卫禁军的身后皆抵上金吾卫的横刀。
陆兼背身而立,虎目盯着殿上局势,竖着耳朵听着身后动静……
帅府外。
禁军校尉葛明,奉旨带兵将帅府围得水泄不通。
横刀抽出半截,门前士兵气势汹汹,如恶狼般盯着石阶下的禁军。
郑颢护在门前:“葛兄万不可再助纣为虐了。”
葛明转了转眸,未语。
帅府正堂,苏昭端坐,双目轻合,嘴里喃喃有词。
香蕊走来,看一眼斓儿、梃儿。斓儿、梃儿皆摇了摇头,一脸为难。
香蕊便轻声打断苏昭:“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可以动身了。”
拈着珠子的手指一顿,苏昭缓缓睁开眼来:“你们可都准备好了?”
香蕊点点头:“是,全先生已经命人传信来,密道安全,今夜就送夫人出城。我等一定誓死保护夫人平安。”
苏昭抬眸看着香蕊,睫毛微颤:“不。我的意思是……你们走。”
“夫人……”
苏昭深吸一口气:“今夜,便是晋王为穆家伸冤之夜,端儿也会揭露害我堂儿的幕后真凶,他们所行,乃正义之举……我的女儿在这儿、挚友在这儿,我又有何惧?”
“夫人。”香蕊跪地,“求您跟我们走吧,您安全了,姑娘才能放心除敌啊。”
“我不走。今夜我哪儿也不去。成败……我都要与端儿一起面对。”
香蕊闻言,神色一下坚定下来:“……夫人说得对,我们当与姑娘站在一起。”
正说着,便有黑影从屋檐上飞身而下。
香蕊一惊,抽出匕首护在苏昭身前。
那黑影窜上石阶,拉下面纱,跪地抱拳:“苏津泰奉苏公之命前来保护夫人。”
闻此,苏昭迎上前去。苏津泰起身,恭敬地微微垂着眸,鼻翼嘴角皆如冰山冷漠。
“城中百姓如何?城外武卫可有攻打渊都之意?”
苏津泰答:“并无。武卫确实陈兵城外,却并无攻城之意,倒是城中禁军调兵频繁。百姓皆闭门不出,暂无死伤。”
闻此,苏昭才稍稍松了口气:“是啊、是啊,端儿说得对,晋王怎会不顾百姓……”
皇宫大殿。
温言成连呼几声“来人”却都不见有人闯入,双腿一软,摔坐回椅子上去。
“哈、哈哈……”她大笑几声,抬起眼角盯着卫衡,“卫衡,你以为你控制了大殿便可胜了?我渊都的百姓若因你攻城枉死,你便是长荣的罪人。”
“哼……”卫衡一声轻笑,继而面色一沉,认真道,“武卫不会攻城。武卫的职责就是守护京师平安,又怎会攻打京师呢?”
“你什么意思?”温言成瞪大了眼睛,嘴角打颤,“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