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未答,转而厉声道:“御史大夫、大理寺卿、刑部侍郎何在?”
董志等三人便从殿外进来:“臣在。”
“本王命你们,重审杜家灭门一案、穆家军案、策漠军案,务必给天下百姓一个真实的答复,不得有误!”
董志应下,大理寺卿仲杉却颔首停顿片刻。
“怎么?仲寺卿是觉得本王做不了主?”
仲杉道:“殿下若要三司会审,还当……有圣旨。”
“圣旨到!”连威正托着圣旨从屏风后走出。
宣读完旨意,卫衡厉喝:“来人,将罪人温言成打入刑狱,严加看管!”
侍卫扣住温言成双臂,温言成大喝:“放开!”她甩下袖子,沉一口气,昂了昂头,“我自己会走!”
尚无竹恭敬地接过连威手中圣旨,连威不解,只当他要代之保管。
一转头,尚无竹便拿着圣旨往卫衡面前送去。他低着头快步走着,双手递上圣旨。
卫衡伸手正要接,尚无竹眸光一凛,忽而抽出匕首,便刺向卫衡胸膛。
刹那间一声惊呼,匕首滞在半空,刀尖已划破外衫……
尚无竹呻吟一声,嘴角流出鲜血。
叶端用力抽刀,便带着尚无竹往后倒去。
她凝神看着卫衡,卫衡低头看一眼胸前外衫被刺出的小孔,深深吸了口凉气……
“撤了、撤了……”帅府的小厮边叫着,边往正堂跑,“夫人……”
他在正堂门前停下,用力倒着气:“夫人,禁军撤了。”
“是葛校尉带的禁军撤了?”斓儿着急问着,“你说清楚些。”
小厮道:“都撤了,葛校尉撤了,郑校尉也带禁军撤了。”
香蕊激动道:“成了,是姑娘成了……”
马车从皇宫里出来,辘辘行在青石砖上。
禁军已被召回,城中安静下来。
街边的商铺尽已打了烊,更无行人,唯有临街的住宅里星星点点地亮着灯,偶有犬吠。
“好美的渊都啊。”叶端轻声感叹,两只手挽着卫衡胳膊,握在他的手上。
卫衡垂眸,放下手中撩着的帘子。他被叶端握着的手稍稍用力,往自己身前拉了拉,令叶端坐得离他更近一些。
叶端抬眸打量着他,他却微微侧着头,叶端只能看见他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叶端抬手,挽在他的臂弯处,轻声道:“今日旧案积怨尘埃落定,结果向好,相信三司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殿下是可松口气了。不如……明日你我出城驾马同游,如何?”
卫衡面颊微微抽动一下,偏头朝叶端看来。他抿着嘴角笑了笑,眉眼亦温柔无限:“好,听你的。”
叶端眉梢这才舒展开。她倾身倚在卫衡肩头:“你一路不语,我还以为……”她蓦地抬头,“要不今夜,你随我一起回帅府去可好?”
卫衡目光在叶端脸上流连,他嘴角浅笑,伸手拂着她的头发:“深夜叨扰,不合适。”
叶端往前一凑,眼睛滴溜溜盯在卫衡的脸上:“殿下何时这般小心了?”
卫衡依旧抿着唇轻轻笑了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又扭头看向跳动着的帘子,嘴角笑意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
马车稳稳停下,便听车外连威道:“殿下,到府了。”
叶端便欲起身:“我下车去,骑马回府……”
“不必。”卫衡伸手按下叶端,令她坐了回去。
他深深看她一眼:“本应先送你回府的,可我实在累了。你安心坐着,让他们替我送你回去。”
说罢,他拇指腹在叶端光滑的手背上摩挲过,便松开了手。
叶端轻声应着,看着卫衡下了马车。她挑开帘子,心中有话欲出,却又欲说还休。
马车又往帅府驶去。
叶端静静坐着,分明车外寂静如初,却不知为何,她心中竟躁动不安。心中一躁,耳边就似有马蹄踏过,急促的声音更加令她一阵慌乱。
她欲合目缓和,却听见连威的声音:“叶姑娘,殿下突然口吐鲜血昏迷过去了……”
叶端“噌”一下撩开帘子:“快停车,我骑马!”
连威立时跳下马,叶端即刻飞身上马,调转马头便朝晋王府疾驰而去。
帅府里,苏昭不断问着:“斓儿,姑娘可回来了?”
斓儿答:“还没有。”
苏昭捻着珠子的手一顿:“门前可有人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