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呼呼,寒冷的气流从窗口飘进来,传来轻微的“呜呜”声。
灯从沈洛白的头顶落下,将他的脸庞笼在阴影里,颜曦微微愣住,看着他,没动。
随后,肩膀挣扎着从他的手掌中离开,过了好一会儿,她冷笑:“你当我很好骗吗?字熙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他和字熙的话里都能听出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也有那么多次,他在看她的时候,都像在回忆别人。
还有夹在字帖里的那幅画……
沈洛白笑:“那个人就是你。”
“你自己说了,不是。”
“我没跟他说实话。”
颜曦笑了一下,不是开心,而是无语:“你逗我呢?我认不认识你我自己不知道吗?”
就他这样的长相,以前真见过她还能直接忘了?
沈洛白收起了笑容,说:“我那个状态不好,你不一定记得我,但你给我的向日葵笑脸,现在就在我的书架上,要不要我拿过来给你确认一下,是不是你曾经给出去的东西?”
“向日葵笑脸”几个字一出,颜曦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她的表情变了变,嘴角戏谑的笑渐渐消失。
但只是很短的一瞬,她马上把那表情压下去,又带着刚才的笑:“向日葵笑脸这种玩意,会做的人多了去了,我不想浪费时间跟你探讨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
沈洛白猜到了她的反应,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带她去爷爷奶奶郊外的房子的缘故。
他看了看窗外,说:“如果你现在还有力气,跟我去郊外,看到我奶奶的照片你就不会再怀疑了。”
颜曦骂道:“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大晚上的去什么郊外?”
沉默了一会,沈洛白说:“颜曦,这样的误会不应该继续下去,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们过去。”
“今晚,我会给你守门。”
“不必,我胆子没那么小,你要是冻出问题我还得负责。”
颜曦冷冷说完,回了家。
雪球没睡,看见她进门就冲了过来。
怕它叫,颜曦赶紧“嘘”了一声。
重新洗漱,抱着雪球躺了很久,她都没有睡着。
沈洛白说的话,她不是一点都没有动容。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她把向日葵笑脸给了别人,可那……
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潜意识里不敢相信。
她看了好友验证那里,这段时间以来沈洛白给她发的信息。
[胖胖现在很兴奋。]
[晚安。]
[胖胖今天也在乖乖吃饭。]
[晚安。]
[给它买的毛线到了,但…才几分钟它就把自己缠成了粽子。]
[晚安。]
……
[你把门打开吧。]
[晚安。]
辗转反侧躺得难受,心里也乱糟糟地,她从床上爬起来,到门口看了猫眼。
没看见人,但有一丝光线从隔壁照过来。
犹豫了一下,她把门打开了。
她这边刚开门,沈洛白就从家里走出来:“怎么了?”
见她没吱声,他又问:“睡不着,还是害怕?”
颜曦还是没说话,沈洛白走了过来,弯腰看她:“怎么了?”
门外的声控灯熄灭,颜曦玄关的感应灯也熄灭了,只剩下他家里的灯。
她突然说:“去看看吧。”
“现在?”
“嗯。”
沈洛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好,去穿上厚衣服,郊区冷。”
直到坐到车上,颜曦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怀疑自己脑子抽了,才会干出这样的事。
车内顶灯没开,胖胖和雪球在后排呼呼大睡。
她一直盯着沈洛白看,突然,沈洛白转过头来,笑道:“怎么一直盯着我?因为我好看又可爱?”
颜曦白了他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我只是在复述你说过的话。”
“你现在不仅一点都不可爱,还很欠。”
“可是一看见你,我就会很开心。”
沈洛白突然冒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颜曦不再理他,拉过毯子盖在身上,闭眼假寐。
一路上,他们没再讲话。
沈洛白专心开车,颜曦闭着眼,后来还是不小心睡着了,快到的时候才醒过来。
车灯照着前方路面,隐约看见有雪花飘落,她问:“下雪了?”
“嗯,小雪。”
颜曦看了看路面,有些潮湿,并没有积雪。
车子驶入一条小路,道路两旁种满了树,枝叶枯黄疏落。
又经过几个院落,最后停在一座中式庭院前。
车还没熄火,沈洛白解开安全:“先别下来。”
他开了门,将车子开进去。
院子宽敞,东角种了几棵槐树,叶子几乎要落尽了,西侧的瘦竹还绿着,旁边有一条不见尽头的小径。
屋檐边有一池水潭,一股清流从水潭边的石器中涌出。
颜曦从车上下来,尽管穿得很厚,还是猝不及防被灌了冷风。
“先进屋吧。”沈洛白半扶着她,“走慢点,地上滑。”
房子是两层楼的中式建筑,堂屋内实木装饰居多,花梨木的几案上放着紫砂茶具,墙壁上挂了一幅淡墨山水画,上面题了字。
整个空间收拾得很干净,不像长期没人住的样子。
沈洛白把壁炉打开,毯子给她裹住:“还有点冷,先披着。”
“走吧。”他示意了一下一楼的一个房间,带着她走了过去。
房门虚掩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从里面飘了出来。
灯一开,就看见了墙角的老榆木长案上,立着两个老人的照片,同样的尺寸,同样的黑框。
照片里两位老人都微微笑着,眉眼温和。相框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燃尽的香梗。
颜曦扫了一眼,视线便落在了老奶奶的脸上。
是很熟悉的面孔。
“他们是我爷爷奶奶,爷爷七年前就不在了,奶奶是三年前走的。”
沈洛白看着相框里的人,介绍起来。
“五年前,奶奶在ICU病房住了两周,有一个女孩连续几天都会来询问奶奶的情况……”
五年前,他受邀参加一个论坛,刚好那几天家里的阿姨因为儿子结婚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