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童养媳改嫁东宫 > 第64章 定乾坤

第64章 定乾坤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金甲映日,铁蹄踏碎薄霜,瞬间唤醒将醒未醒的京城,赶早集的百姓什么也不顾了,挤在道旁翘首张望,不知谁先吆喝了一声“凯旋了!”

欢呼声潮水般从大街滚向东西岔巷,一浪推着一浪,引出满城老幼争相围观。

东宫比百姓早得信,萧戈一早进宫,等着和皇帝一道在宫内接见将士们。

妤安迫不及待想见到时安,同样天不亮起身,一身素净衣裳,披件藕荷色云锦斗篷往街上去,混在人群里,踮起脚尖往街心张望。

丁原跟在她身侧护着,几名侍卫分布周围暗中保护。

即便如此,妤安仍被人群推搡得踉跄。

时安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威风极了,人群里妇人的调侃议论声渐渐高涨。

妤安却瞧出银盔下的面孔消瘦不少,胸口一热,眼眶泛起红润。

时安目光扫过人海,一眼看见灰扑扑人群里的倩影,像一截刚出水的白藕,没有比她更显眼的了。

时安嘴角微掀,朝妤安的方向扬了扬马鞭,恨不能立时调下马背同妹妹叙旧,奈何大军不等人,浩浩汤汤往宫门去。

*

皇帝在乾元殿前犒赏三军,北征的主将及文武百官整齐列在广场上,其余将士依次列在宫门外,听内监转诵一道道旨意。

时安得了平北将军的大印,另有金银彩缎若干,京城宅邸一座。

犒赏的仪式足足进行一个时辰。

仪式结束,时安并未虽百官退去,而是只身往勤政殿面圣。

摘盔卸剑进了殿内,时安撩袍跪下,“臣有欺君之罪,不敢贪功受赏,故而前来请罪。”

皇帝心情正畅快,被她一句请罪弄得一愣,“何罪之有?”

“臣本名穆时安,先父是先靖远大将军......”时安报出父亲名讳的一瞬,殿内温度骤降。

皇帝不可置信看着她,“你说你父亲是谁?”

时安重复报一边父亲名讳。

殿内一派寂静。

立在龙案旁的萧戈没料到时安会在今日直接道明身份,盘着腰间玉玦,边端量皇帝神色,边快速思量对策。

皇帝愣了半晌方回神,手掌仍紧扣在龙椅扶手上,“穆将军不是只有两个女儿么,你莫非是......”

私生子三字还未出口,阶下之人先一步给了答案。

“禀陛下,臣是穆家长女。”

“你,你竟是女子?!”

皇帝霍然起身,瞳孔放大盯着时安。

确然比寻常将士身量窄,肩也单薄些,可那通身的英气,眉宇间的凌厉,若非点明了,谁能往那上头想?

眼下带着答案细瞧,才辨出几分清秀气。

太不可思议了!

时安:“臣自幼随父习武,父亲遇害后臣为完成家父遗愿,才隐去身份,改扮男装投身行伍,如今北境安定,陛下隆恩厚赏,臣坦然受之便是不忠不义,故而不敢再有欺瞒。”

皇帝背着手在殿中踱了两步,忽然站定:“你是穆家长女,那就是太子妃的长姐?”

盘清其中关系,目光锐利投向一旁的萧戈,“你一早知情?”

时安抢先答:“陛下恕罪,臣未将身份告知太子殿下。”

皇帝面色不善:“那太子妃呢?她总不会认不出你。”

“陛下恕罪!”时安伏地叩首,“太子妃虽知情,但臣一意孤行,不许她泄露半句给第三人知晓,臣本打算默默在军中效力,终身隐瞒此事,太子妃与臣手足情深,不忍揭发,却也身不由己,陛下若要降罪,臣愿一人承担。”

降罪?她刚立了战功,封赏的旨意尚热乎,又是太子妃的亲姐姐,如何降罪?

皇帝只觉得自己一脚踩进了泥潭里,拔不出来,也踩不踏实,浑身不得劲,又问萧戈:“你当真不知情?”

萧戈原是要认下的,但时安抢在前头替他撇清了干系,他再翻供只会让皇帝以为他们早有串通,遂摇头否认:“儿臣同父皇一样,甚感诧异。”

顿了顿,故作恍然补上一句:“在北境儿臣便觉奇怪,她年纪轻轻何以熟稔北境地形和北狄用兵,彼时儿臣盘问,她只道从前在军中跟老行伍学的,如今才知,竟是穆将军所授!”

萧戈此言再次提醒皇帝,此战得胜,时安功不可没。

皇帝看一眼萧戈,又看一眼时安,由心底升起深深的无力感,这局势,终是一步步脱离了他的掌控。

徐徐吐了口气,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有功之臣,自是该奖不能罚,你且退下,朕有话同太子单独说。”

时安叩首谢恩,起身时衣袍窸窣,倒退着出了殿门。

殿门合拢的一刹,皇帝盯紧萧戈的眼睛,单刀直入:“依你看,朕当如何?”

萧戈面不改色道:“父皇方才已有圣谕,有功当赏。”

皇帝:“你要让女子掌兵权?”

萧戈:“她既能带兵击退北狄,为何不能执掌兵权?”

皇帝忽然明白了什么,面上浮现讥诮:“你借战败隐匿行踪,除了探查军中通敌之人,还有别的盘算吧?”

萧戈坦然与他对望,“儿臣不明白父皇何意。”

“你早就知道她是穆家的女儿,特意留给她立功的机会,好让她挟军功还朝,让朕不得不替她正名!”

“儿臣方才知晓她身份。”萧戈仍不改说辞。

皇帝心如明镜,萧戈便是从前不知,在军中见过时安的谋略也该猜到了。

他盯着儿子看了良久,忽然笑了,笑容里尽是苍凉,没再往下争执,只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浊重道:“朕若为时安正名,恢复她穆家女的身份,你可有想过后果?”

“请父皇明示。”

萧戈八风不动的姿态让皇帝愈发无力,甚至希望他像往常那般顶撞自己。

按捺不住情绪顶撞,是戳了他的痛处,淡然处之,便是蓄谋已久早有对策了。

皇帝:“自古功高盖主易成祸患,穆家已有一个女儿做了太子妃,往后会是中宫皇后,再出一个执掌兵权的重臣,如今是你的助益,天长日久恐成外戚之祸。”

“儿臣信得过自己的枕边人。”萧戈答得极快。

“你信得过太子妃,那时安呢?穆家军的旧部呢?人心隔肚皮,你莫要太自负轻狂了!”

萧戈目光灼灼,“若因忌惮而弃可用之才,才是寒透了天下能臣良将的心。”

殿外起了风,卷着枯叶打在窗棂上。

皇帝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似的,“退下吧。”

“儿臣告退。”萧戈躬身一礼,转身出了勤政殿。

皇帝踱步到窗前,日光笼在身上,将眉间深锁的沟壑照得愈发清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