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贴心,是孤不识好歹了。”
“......”
见这句无用,妤安添了一句:“人交给你审,我再不见他了。”
她原打算自己审,如今萧戈露了面,又在此事上动气,为长久打算,还是避嫌的好。
“我审?”他问。
妤安点点头。
“你确定要我审?”萧戈盯着她,沉着语气又问一遍,“凡我审过的叛将,可没一个囫囵的。”
妤安试想一番那幅场景,瘆起一层鸡皮疙瘩,再不敢深想,道:“留他一条命,其余的你看着办。”
“舍不得?”
“他到底有官职在身,你杀了他恐给外人话柄弹劾。”她解释。
萧戈却不这么想。
他看到的,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犹疑,笃定是她念着旧情舍不得。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名火噌地蹿上来,烧得他胸腔发胀,狠狠地在她唇上吻了一口,碾得她喘不过气,才将人从水中拉起,扯过干布巾擦干,送回内殿榻上。
妤安缩进被衾里,空出半片位置给他,却见他穿了衣裳往外走,未及多想,追问:“你做什么去?”
“去审人。”萧戈带着余怒撂下一句,衣袂带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
林樾关在一间狭小的偏殿里。
他同样中了烈药,因不得纾解,浑身滚烫,额角青筋暴起,绑缚在身后的手紧紧掐进掌心,嘴被布堵着,喉间滚出压抑不清的低喘。
殿门推开,月光从门缝倾泻而入,照在狼狈蜷缩的扭曲身影上。
萧戈缓步走到跟前蹲下,拿手中未出鞘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脸。
林樾因药性而赤红的眼睛里,映出一张冷峻狠戾的面容。
萧戈:“自己下的药,滋味如何?”
林樾哪里说的了话,喉间嗬嗬作响。
“孤忘了,你现在不清醒。”萧戈冷笑一声,起身朝殿外唤人。
两名内侍各提着一满桶水进来,尽数浇在林樾身上。
冷水激得他止不住打颤,意识恢复了几分。
萧戈吩咐:“绑柱子上,让他说话。”
内侍照他行事,随后退出去。
殿内未燃灯,只能凭月光视物。
萧戈背着月光,林樾瞧不清他的神色,却清晰看见他脖子上的牙印,是何人留下的,不言而喻。
嫉妒在他胸中燃烧,冷水唤回的理智被吞噬,药性再度翻涌,喉间嘶出野兽般的低吼。
萧戈:“看来滋味不好受,孤帮帮你。”
寒光一闪,匕首出鞘,利落在林樾胳膊上划下一道。
伴着一声痛呼,林樾清醒了。
萧戈:“说罢,受何人指使。”
林樾笑:“我与塘儿情投意合。”
“塘儿?”萧戈皱眉,他知林樾指的是妤安,但从未听过这个称呼。
“殿下竟不知吗?塘儿是她的小字。”林樾笑得越发得意,还带着几分挑衅。
又一刀划在林樾身上,还是同一条胳膊。
“情投意合还用下药这般下作手段?”萧戈冷笑,“若非孤的太子妃不肯见你,孤才懒得同你多废话,孤耐心不多,你早些坦白少受罪。”
“我是塘儿第一个男人,即便她背叛我跟了殿下,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自十几岁便是我的妻,我们有近十年的情分......她不过是跟我赌气才攀上殿下,我要夺回她不受无人指使,殿下不信尽管杀了我。”
他一句句说,萧戈眼中墨色一点点加深,再开口声音尽是骇人的狠意,“想激怒孤杀你?算盘打错了,孤有的是让人开口的法子,就看你这身不值钱的骨头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