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开的瞬间付均笙微微眯了眯眼。
昏黄的小夜灯也好适合现在的气氛。
阮昳秾注意到地上一些碎落的玻璃渣子。
那是付均笙床头柜上放的两兄弟。
尸体一块一块的。
原本只是碎了一个。
付均笙心好。
让另一个去做了陪葬。
阮昳秾拿着扫帚要去收拾被付均笙拦下。
他顶着一张晦暗血红的眼哑着嗓子说:“我来吧。”
半刻后,付均笙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岔开。
胳膊随意撑在一条腿上。
手掌被坐在面前的女孩轻轻握着。
她眉毛好看的竖起,头发松松披在肩后。
一张笑脸正认真的处理着他手心那道伤口。
那是他刚刚拾起一块玻璃碎片不小心剐蹭的。
她看见后急的不行。
不知道是因为善良心软见不得这些伤病。
还是因为她的丈夫受了伤。
总之不会像是因为付均笙出了什么意外。
她拿着碘伏小心处理着,然后轻轻抬眼再三跟他确认是块完整的玻璃,而不是什么玻璃渣子。
啧。
她这么一说自己倒是有些后悔了。
怎么不抓些玻璃渣子。
顺着裂开的伤口嵌进去。
或许那会她会一边红着眼一边帮他处理伤口。
但他眼下也只能轻轻应和着不是。
问完后,这位小医生还是不放心,拿着他的手对着光凑近了看着半天。
嗯。
看出来有什么碎玻璃类的杂质。
不知道哪里逗笑了他,他偏头掩唇。
阮昳秾注意到有些训斥意味:“你还笑呢?怎么你的手比扫帚更好用?你非得去捡一块做最后告别?”
“嗯...”他又轻笑出声,散漫的答着。
“还嗯?这也得亏是家里用的玻璃杯,要是外面的铁器,你被划伤是有概率得破伤风的......”
原来被爱的人训斥是这么一件美妙的事。
像.熬了很久的汤羹坛子咣当乱叫一下一下顶开上面的盖子。
里面又浓又稠。
他甚至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想继续听她还能说些什么在他看来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训话。
她冷着一张小脸苛责下来别提有多魅人。
时不时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
好小的手。
好像......什么都握不住。
他目光流连的落在她的唇上,想着刚刚深处的美好,眼神不自觉的滚烫下移。
她穿的是燕麦色长款的睡衣睡裤,睡衣腰间系了个淡蓝色的带子。
很适合挑开。
阮昳秾忽然长长舒了口气。
他根本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放弃般的拿起创可贴给他贴上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经常做噩梦么?”
付均笙忽然来了兴致道了句:“是。”
阮昳秾盯着那双红的骇人的眼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要不我明天带你去看看医生?”
“那今天怎么办?”付均笙低头帮她收拾着医药箱困惑的丢下这个问题。
阮昳秾思考了会说:“我带了安眠药,是先前我睡不着找医生开的,我拿给你?”
这是阮昳秾思来想去的好办法,但却被付均笙驳回。
“我对药过敏,不然早就去开了。”
付均笙把医药箱扯到一旁只想让她专注眼下这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阮昳秾更在意他的眼睛,她伸手指了指:“你一失眠,它就会...这样是么?”
不是失眠。
是犯病。
犯病就会这样。
付均笙沉沉点了下头。
阮昳秾:“那你从前失眠的时候都怎么睡着的?”
付均笙:“不睡,我会坐到天亮。”
阮昳秾:“......”
“其实也有极个别情况,我可以睡得着。”付均笙盯着她小鹿眼里窜起的一抹光亮面不改色的继续:“有人在我身边,我就能踏实些。”
阮昳秾点了点头,一副了然模样。
但随后又有点犹豫:“可这会两位阿姨都睡着了吧,再去请人家,也...不太好吧。”
付均笙:“......”
他豁然站起身拎着医药箱放回原处然后从酒柜里拿了个新的杯子稍微倒了点酒。
阮昳秾出声提醒:“你这样会对酒精有依赖性的,一直喝酒对身体不好。”
付均笙听话的放下回头一脸阴郁的开口:“阮昳秾,你是故意在跟我装傻还是你的情感和你做数学题的大脑一样不发达?”
阮昳秾听了一个长难句后啊了一声。
付均笙走过来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她:“你不是人?”
阮昳秾:“......”
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上开始慌乱。
“可是,可是我们...”
“可你明明也同意我们...我们暂时分房...进行的太快...”
付均笙深吸一口气让步:“就这一个晚上。”
阮昳秾看着那个大床,厚大的双人被。
她纠结的眉毛要拧到一起。
和一个陌生人...嗯...不能算陌生人,是一个有好感的对象...但两个人住一起也很别扭啊...
而且,而且...他一直都对她......
嗯。
好像一直以来他都还算尊重她。
两个人到现在好像都没怎么牵过手,拥抱的次数也数得过来,还有...接吻也就一次,算上刚刚两次。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是个又坏又痞的老色胚呢。
一定是他有时候说那些混账话把她搞得面红耳赤。
对,一定是这样。
不对劲,这么想着,眼前这个付均笙割裂的很。
从她开灯起他就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仅不说那些骚话逗她,也不懒洋洋的挂着笑。
就是像现在这样。
面无表情地微微压着眉头,眼皮半抬因为身高原因微垂着。
幽深的眼底藏着深不可见的情绪,眼尾含着一点凌厉压迫。
咬的很死。
像在压制一头随时会撕咬的凶兽。
他....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她浑身汗毛战栗的瞬间,付均笙向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半眯着眼,眼尾耷拉着无辜感,无比低沉的声音吹进她的耳朵:“阮昳秾,你可怜可怜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