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晟是不傻,但是他远远低估了林辞南的决心。
他以为躲林辞南一两次,林辞南就会因此放弃。
可他从来没想过,正是因为他躲了林辞南,林辞南探究的决心才会更重。
早读时,方明晟尽力保证自己和陈子寒站在同一条直线上。只有这样,林辞南才不会看见他。
可是始终用一种姿势其实是一件很费体力的事,尽管方明晟体力好,也有些受不了。
可尽管受不了,他也还是坚持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林辞南看见他这副样子。
陈子寒看见了可以,周行看见了可以,只有林辞南不行。
这说明,方明晟虽然在乎自己的形象,但远没到别人看一眼就不行的地步。
除了林辞南这个例外。
可是想想,方明晟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没道理。
不是说把林辞南当陌生人吗,为什么会在乎一个陌生人的看法呢?
关于这个问题,方明晟有个模糊的答案。
那就是他根本就没发自内心把林辞南当陌生人,可是不当陌生人,又能当什么呢?
朋友还是同学?
这种单纯的关系,恐怕永远也没办法出现在他们之间了。
方明晟叹了口气,倚在窗边,窗外是高大的悬铃木,绿油油的叶子微微有些泛黄。
泛黄的叶子不能重新变绿,他和林辞南之间的关系,也再回不到从前。
方明晟倚靠在窗边之后,就不再被陈子寒完完全全挡住了。从林辞南的位置,能看见他的脸。
憔悴没有生气,看见方明晟变成这样,林辞南的心像是有千万颗针在扎一样。
他一定要带方明晟离开这里,那一瞬间,林辞南暗暗下定了决心。
平平无常的上午,课间时间,方明晟面前摆了一张数学卷子。
方明晟的脸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他的心情却远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
船到桥头自然直,他都能重活一次,怎么就不能从年级九百考到年级第五了?
想到这里,方明晟干笑几声,抵着额头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同桌,你没事吧?”陈子寒有些担心方明晟的精神状态。
方明晟没有抬头,伸出手摆了摆,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没事,我很坚强。”
说完愣了几分钟方明晟才从桌子上起来,重新捏了一支笔,开始读题。
题读到一半,他又突然泄气一般倒在了桌子上。
“没事的同桌,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输了也很正常,反正也没人觉得咱们能赢。”陈子寒虚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陈子寒这么说,方明晟一时间都分不清楚,他是在鼓励还是在嘲讽。
“我不要输。”方明晟回了他四个字。
那天他们当着全班的人立下赌约,他要是输了,就是在全班人面前丢脸。
不仅在全班人面前丢脸,他还要任张晨和张星兄弟欺负。
况且,那天是他带头喊着非要赌的,要是输了,林辞南怎么看他。
说完,方明晟又重新拿起笔开始做题,这一次他没再往桌子上趴了。
因为这次题还没读完,就上课了。
方明晟烦躁的把试题扒拉到一边,扯过课本开始听课。
虽然有点听不懂,但他还是做出了一副听懂了的神情,尽力跟上老师讲的每个知识点。
一上午就在这样上课下课的重复中过去,方明晟完全把心思用在了学习上。
但是因为效率低,所以他学的格外烦躁。
没隔一段时间都要猛灌两口水,就这么猛灌了一上午,方明晟才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杯子有那么大嘛,水够喝一上午?
方明晟看了一眼他刚喝过的水杯,水杯里的水只少了不到三分之一,绝不可能是他喝了一上午的。
闹鬼了。
陈子寒正在认真做题,完全没注意到这边方明晟惊悚的表情。
直到方明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你动我水杯了?”他才缓缓从知识的海洋中抬头。
“没有啊。”陈子寒语气有些疑惑。
“那水杯里的水哪来的?”总不能是真闹鬼了吧。
陈子寒盯着方明晟的水杯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哦!你说这个啊同桌?水是学霸接的,你学的太认真了所以没看见。”
陈子寒说这话的时候往后靠了靠,没有了他的阻挡,方明晟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了林辞南身上。
林辞南像是有什么超感特能,方明晟看向他的瞬间,他就把头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