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讲话还在继续，林辞南站在班主任身边，目光始终落在方明晟身上。

而方明晟则始终垂着头，没有动作。

林辞南递给他的四张试卷，正静静地躺在手心。那两张写过的，用的还是他的字迹。

真的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完两张试卷嘛，他不会是瞎写的吧，方明晟忍不住想。

可话又说回来，林辞南一个学霸，瞎写卷子，也太掉逼格了。

说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可要让方明晟发自内心的感谢林辞南，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顶多是有一点后悔，后悔刚才在树下对林辞南是那样的态度。可尽管后悔，让他拉下脸给林辞南道歉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最后一件事，”被不知不觉间班主任的讲话已经进行到了最后，“关于张晨和张星公然侮辱欺负同学的行为，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咱们班的同学有一个算一个，谁以后要是再犯，就，加倍处罚 。”

听到张晨的名字，方明神才回神，他抬头看向李志德的瞬间，班上大半的同学也扭头看向了他。

一下子，方明晟对上了好几十双眼睛。

“看什么！”李志德拍桌子大喝一声，刚才回头的那些人，瞬间转回去低下了头，“别以为你们没参与就万事大吉了，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张晨张星兄弟行凶的帮凶，明知道欺负同学是不对的，你们还上赶着看戏，上学上了这么多年，难道都是白上的？”

李志德一连几个问句下去，训得那些人连连低头。

“方明晟，你跟老师来一趟，老师有话要对你说。”说罢，李志德转身就往外走，方明晟反应了一会儿，才动身追了上去。

离开教室前，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深深看了林辞南一眼。

毫无意外的，和林辞南湖水般深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楼道里，方明晟和李志德面对面站在教室对面的窗台前。

“明晟？”

“啊？”方明晟很少被人这喊，一时间很不适应。

“你是不是对老师有什么误会？”

“没…没有吧。”方明晟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没有你为什么受欺负了不告诉老师？你早点说，不就能少受点欺负了。还是说你觉得老师不公正，会偏向学习好家境好的同学？老师告诉你，我虽然脾气一般，但做人向来行得正。我当班主任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有说偏袒过哪个学生，向来就事论事。”

“我没有那个意思。”方明晟嘴上这样说，但其实他心里，的确有点不信任李志德。

但这只是他不告诉老师的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他没把自己当成需要被保护的人。

16岁的外壳里住着死过一次的灵魂，他早就放弃依赖任何人了。

两兄弟欺负他，他没有立刻反击，是因为他清楚，在这个新环境里，他处于劣势，贸然出手，只会更糟。

所以他一直在观察，但万万没想到，他还没出手，就被人截胡了。

“我能问一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张晨和张星嘛？”

“我的意思是停课一周让他们回家好好反省，但校长觉得停课耽误学生学习，不建议停课。我们几个老师商量后，决定罚他们扫一星期男厕所，加在全校大会上做检讨。”

“嗯。”

“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李志德看出了方明晟脸上的失望。

“没有，很满意。”对于青春期的男生来说，扫厕所应该是无比屈辱的一件事。罚他们俩扫一个星期厕所，方明晟不用闭眼就能想象出，他们两兄弟脸上羞辱的表情。还算解气。

只是，他能痛快一时，却不能痛快一直。

张晨和张星百分百会把这些怒气重新撒到他身上。

这样想想，事情似乎更坏了。

可方明晟也不想多说什么，总不能跟李志德说，别罚他们了，回头他们再找我麻烦怎么办。

他只能回答，他满意。至于后续的事情，就需要他自己解决了。

“你满意就行，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记得及时跟老师说。你是新转来的同学，老师有责任多照顾你一点。”说到这李志德顿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想起班上的另一位新同学，他今天忙着这些事，都没好好和新同学多说两句话。

想到林辞南，李志德没忍住又感叹了一句，“那位新同学人不错，你就给他带了个路，他就帮你告发了欺负你的人。”

方明晟猜到了，所以并不惊讶。

只是在心里反驳，他只是看起来乖而已，其实本性恶劣的很。

“你跟老师来一趟办公室，我让张晨和张星给你道个歉。”

道歉的过程没什么意思，方明晟也能看出张晨和张星并不服气，在李志德看不见的的地方，两个人就立马换上了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对此，方明晟翻了个白眼。

“奇怪，”李志德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办公室旁边这些卷子有那么乱糟嘛。”

他把怀疑的目光落到两兄弟身上，两兄弟立马无辜摆手，“老师不是我们。”

“奇了怪了，办公室除了你们俩也没来过别人啊。”李志德显然不信，但两兄弟不承认，他也不好给他俩定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