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正正发了一条消息:楚明月: “我的小说,要出版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
顾景正: “我知道。”
楚明月: “你怎么知道?”
顾景正: “因为你写的东西,肯定能出。”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明明嘴那么贱。
出版那天,正正陪她去书店。
不是很大的书店,是他们常去的那家。老板认识他们,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说:“恭喜啊,听说你出书了?”
楚明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老板指了指书架:“喏,刚到。给你留了位置。”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书架上,摆着她的书。封面是她自己选的,淡淡的绿色,像春天刚发芽的树叶。
书名印在上面:《月明处》。
作者:楚明月。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本书,看了很久。
顾景正在旁边,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伸手,把那本书拿下来。
翻开,扉页上印着那行字:“谨以此书,献给我爱过却已经死去的少年。”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那些写书的夜晚。
想起那些一边写一边哭的瞬间。
想起那些被他用“出来吃饭”抹平的难过。
都过去了。都变成书了。
“正正。”她说。
“嗯?”
“谢谢你。”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又来了。”
“真的。”她说,“谢谢你陪我。”
他想了想,说:“那以后还陪。”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阳光从书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书上,落在那行字上。
她想起那个蹲在便利店门口逗猫的少年。那个少年,死了。
但她活下来了。
她写了一本书。
她有了一个人。那个人愿意一直陪着她。—
过来一段时间的一天晚上,她收到一条消息。
是江万里的。
江万里: “月月,听说你出书了。恭喜。”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
楚明月: “谢谢。”
发送。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想问的。
没有想说的。
只是谢谢。
就像对一个陌生人,礼貌地说一声谢谢。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和正正讨论明天吃什么。
窗外月光很亮,落在地板上,凉凉的,轻轻的。
她想起自己写过的那句话:月亮不需要江水。月亮自己发光。
她现在是月亮了。她在发光。
拿到第一桶金那年,楚明月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买房,不是投资,不是存着。
是出国。学导演。
那天晚上,她坐在阳台上,给正正发消息。
楚明月: “我想去学导演。”
楚明月: “用那笔钱。”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
顾景正: “多久?”
楚明月: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更久。”
顾景正: “去。”
她看着那个字,愣了几秒。
楚明月: “你不问为什么?”
顾景正: “不问。”
楚明月: “为什么不问?”
顾景正: “因为你想去。”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因为你想去。就这么简单。
没有“你走了我怎么办”,没有“那我们的关系呢”,没有“你能不能别走”。只有“因为你想去”。
楚明月: “正正。”
顾景正: “嗯?”
楚明月: “你是不是傻子?”
顾景正: “是。所以你放心去。傻子会等。”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突然就热了。傻子会等。
他已经等了四年。现在还要等。她没问他值不值得。她知道他不会回答。
她只回了一个字:楚明月: “好。”
出国那天,顾景正来送她。
机场还是那个机场,人还是那个人。
只是这一次,是他送她,不是她送他。
他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她。
她站在里面,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那道线,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说:“好。”
他说:“别又熬夜。”
她说:“好。”
他说:“想回来就回来,别硬撑。”
她说:“好。”
他说:“月月。”
她看着他。
他说:“你救过我的命。现在换我等你。公平。”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走进安检。没回头。
她知道他会看着。
就像她当年看着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