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办公室,放在裤兜的手机震了一下。
武笑辞拿出来看了一眼。
孟老师:【到二楼阅卷室来,在第一法庭旁边,你上楼往左手边走就能看见。】
武笑辞眼睛一亮,快速回复:【好的。】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找到楼梯间两步上楼,根据孟希彤说的找到阅卷室。
说是阅卷室,更像一个小型休息室,面积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台小型电风扇。
屋子里的温度很高,窗户开了一条缝。孟希彤坐在办公桌边翻阅资料,看到她过来,示意她过去:“休息好了吗?”
“没有午睡的习惯,现在感觉很好。”武笑辞走过去,“您找我来,是要给我看卷宗吗?”
“嗯。”孟希彤见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下,“只能在这看,不能外传,明白吗?”
“明白,早上不才在政治部签了保密协议?”她笑了下,搬起一旁的板凳坐了过去。
孟希彤手边放着一沓编订好的卷宗,武笑辞伸手去拿,就被“啪”地一巴掌拍开,“想要旁听可以,但这次庭审结束,你要写一份判决书交给我,当你的实习作业。”
“姐,你太高看我了,我才大一。”武笑辞假装被打痛的样子甩了甩手,心里明白孟希彤是在教她,耍宝之余又有些感动。
“不会可以学,我会带着你改。我看过你的简历,成绩不错,想不想旁听合议庭?”孟希彤挑了挑眉,嘴角含着笑看武笑辞,就像看祖国未来的花朵。
“嗯?您是主审法官?”
“嗯,不过规矩知道吗?闭上嘴,不发言,不传播,全程脑子跟着转就行。”
武笑辞头瞬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明白明白。”
孟希彤这才把卷宗递给武笑辞:“不用看得太细,大概了解庭审程序、证据链,知道一会要审的是什么案子就行。”
“明白。”
武笑辞拿到卷宗后快速翻到证据目录页,她梳理信息的能力还不错,花了十五分钟了解到,待会要审的是一桩家暴虐待致死案。
受害人黄雨竹因被告人吴康长年的精神暴力与殴打患上抑郁症,最终选择自杀。
为什么会定性为虐待致死案?因为从卷宗来看,没有能证实吴康存在直接伤害故意的证据,现有的证据仅能认定吴康的家暴事实。
看完卷宗,武笑辞蹙眉:“姐,这案子最后是不是会被定性成虐待致死?根据刑法规定,虐待致被害人死亡的,法定刑是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嗯?”孟希彤在处理一份文件,闻言抬头看她,“没错,具体量刑还要结合庭审举证、被告人认罪态度等情况综合判断。”
“也就是说,哪怕被告人情节恶劣,没有直接伤害故意的话,最多就能判到七年。”武笑辞这话不是疑问,是肯定。
武笑辞之前看过不少家暴案件,她最反感的就是这类案件。
虐待罪和故意伤害罪最大的区别在于,故意伤害罪需要证明行为人有明确的伤害或杀人故意,而虐待罪不同,它是长期折磨、摧残,即便造成了死亡结果,也只需证明这种长期侵害的概括故意。
她一直觉得这一点不太合理,是在给施暴者留空子。被害者已经离世,又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被告“故意杀人”,换谁是被告都不会承认,犯罪成本太低。
再看这个案件,检察官阐述的家暴事实清晰,经证人证实,被告人多次对被害人进行言语侮辱,轻则打骂,重则殴打,更可怕的是这种状况竟持续了两年。
最恶心的是,这类家暴案很难获取直接证据,证人证言多为间接证据,很难单独作为定罪的核心依据。
哪怕被害人黄雨竹留下遗言说“吴康要杀我,他是个疯子”,也无法证明被告人具有杀人或伤害的直接故意,无法举证。
最终只能以虐待罪加重处罚,还是在被害人自杀的前提下。若是被害人没死,这类情况开庭审理,刑期通常在二年以下。
看完卷宗,武笑辞都不想去旁听了,她耐着性子把卷宗整理好,脸色沉了下来。
除非黄雨竹能死而复生,出来指控吴康就是要杀她,否则被告最多判七年。
如果对方辩护律师足够厉害,可能只判三年左右。想到这,武笑辞嗤了一声,真要是黄雨竹活过来,这案子可能只判二年以下了。
一条人命就值三四年,结婚这事真有盼头,武笑辞冷哼一声,把卷宗整理好还给孟希彤:“每次看这种案子都会在心里感叹不值,不婚不育保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