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个人选择,你何必杞人忧天?”孟希彤收回卷宗,着手整理桌上的文件。
“您结婚了吗?”武笑辞打趣似的问了句。
孟希彤摇了摇头,表情很是无辜。
武笑辞“哈哈”笑出了声,孟希彤没好气地睨她一眼:“理清楚了?你平时是不是经常关注法院公开审理的案子?”
“会看,个人有感,刑事比民事有趣但也更气人。”
“不该民事比刑事有趣吗?”
武笑辞笑了下,摆了摆手:“我对看人扯皮没兴趣。”
阅览室气温很高,虽有风扇吹着武笑辞还是有些热。
“现在有想法了吗?法官还是律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孟希彤多了丝好奇,“你会主动了解庭审内容和案例,竟然还没有目标吗?”
“以目前的司法程序我还做不到像您这么冷静,当律师遇到这种情况我想把当事人送进去。”武笑辞唇角微勾,“当法官说句不好听的,我要是在合议庭指着人鼻子骂,会被开吗?”
“这倒不会,法官也是公务员,无重大错误单位无权开除你。”孟希彤被她感染揶揄了句,“你适合去做检察官,伸张正义。”
武笑辞摇了摇头:“兴趣使然,没那么高大上。我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高兴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就业,这不才大一吗?要是再考个研,都是六年后的事了不急。”
“不急,你现在跑我这来实习。”孟希彤嗔了她一句,不见恼意,“走吧,去审判庭,记住我的话不发言,只动脑。”
“明白。”
孟希彤根据法院流程领着武笑辞进入旁听席,随着书记员拿着卷宗沉声宣读规则,当事人相继入庭就坐。
虽是公开审理的案子,却没有人过来旁听,公诉人席上的检察官身着制服,原告席坐着附带民事诉讼人黄雨竹的哥哥黄雷,他紧攥着拳头,眼神死死地盯着被告人席。
随着书记员向审判席鞠躬示意,孟希彤法槌“咚”的一声落下,清晰威严的声音响起:“湖口市湖心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今天依法公开审理被告人吴康涉嫌虐待罪一案,现在开庭!”
孟希彤根据流程查明身份告知权利,这场庭审对于武笑辞来说才算真正开始,公诉人起身宣读起诉书详细列举了吴康的犯罪事实,逻辑清晰。
武笑辞习惯性跟着公诉人的思路走,到了被告人陈述阶段毫不意外吴康的发言模糊了他对黄雨竹死亡的主观意图。
吴康皮肤蜡黄个子不高,至于面相武笑辞很难给他好的评价,但这会狡辩起罪行来看着倒是一副老实人模样。
到了举证质证环节,公诉人陈述了两组证据,一组是邻居证言,小区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多次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辱骂行为;第二组是被害人的遗书以及聊天记录,证实其自杀前曾数次提及被吴康折磨得活不下去;第三组是被害人黄雨竹的尸检报告,尸检报告上显示被害者身上有多处暗伤。
证据由法警交由被告人和辩护律师核对,武笑辞蹙眉她好像看到吴康的辩护律师唇角微微勾了下,她敢肯定这份证据的真实性绝对属实,但是公信力她不太确定。
随后吴康的辩护律师开始质证,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先承认了尸检报告的真实性,然后指出邻居证言多为间接感知,小区监控录像都只能证明被告人和被害人在小区内发生过争吵,并未动手;其次遗书是被害人单方面陈述不能作为定罪的唯一依据,最后尸检报告显示只为暗伤,未见严重伤害。
辩护律师当庭戏谑了一句:“都说是暗伤了,万一是被害者不小心摔的,也要算在当事人头上?”
“你放屁!”辩护律师话音未落,黄雷攥紧拳头一副要冲上前打人的架势。
“咚”的一声,孟希彤举起法槌进行警告,让双方保持肃静,随后她根据证据对被告人进行发问。
吴康对证据进行了模糊和否认,武笑辞越听眉头蹙得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扣进掌心里,她没什么痛感有点犯恶心。
这种案子就是这样的,证据不足如果她是辩护律师她也会这么打,但是她作为女人难以苟同,如果没有吴康,黄雨竹会莫名其妙跑去自杀吗?
孟希彤结束询问后,就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述,黄雷从原告席上站了起来比起吴康他个子高挑了些也更加壮硕,此时双目泛红,拳头握得紧紧的:“法官大人,我不要赔偿,我要吴康偿命,是他害了我妹妹......”
“都怪我,阿雨说他是个畜生,是我.....”说着说着这个魁梧的男人竟然当庭哭了出来。
孟希彤举起法槌,低叱了声:“肃静”,等黄雷情绪稳定下来,她才低声安抚了几句。
武笑辞在一旁看着也不好受,眼眶有些发热,她轻呼了声才平复下情绪。
孟希彤自然不会同意黄雷的请求,只是公式化地告诉黄雷,不服可以在宣判后上诉,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最多七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