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踩着屋顶往城东奔驰而去。
脚下瓦片轻响,一栋接一栋掠过。越往东,空气越烫,浓烟越厚,哭喊声越清晰。
前方一条横街,十几个人影在跑,都是往西逃的百姓。
裴语正要越过,忽然听见下方一声闷哼,是兵器入肉的声音。
她低头,街角暗处,两个守城士卒正被三个黑衣人围攻。
一个士卒已经倒下,另一个捂着胳膊边挡边退,眼看就要被一刀砍中。
裴语足尖在檐角一点,身形急坠。
她落在那士卒身前,左手一探,握住他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朴刀。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刀已被她夺去。
刀身一横,“铛”的一声架住劈来的刀。裴语手腕一翻,刀锋顺着对方刀刃滑过去,直削他握刀的手指。
那人惊退,裴语已欺身而进,刀尖一挑,挑开第二人的枪,顺势转身,刀背横扫,正中第三人肋下。
三招,三人退。
但裴语没停。
她手中朴刀一转,刀锋直取刚才使刀那人咽喉。那人举刀格挡,裴语的刀却在半途忽然变向,改刺为劈,一刀砍在他肩上。
惨叫未落,她已抽刀转身,迎向使枪那人。
使枪的慌了,一□□来,又急又乱。
裴语侧身让过枪尖,左手一把攥住枪杆,右手朴刀顺着枪杆削过去,那人十指齐断,枪更被她夺了。
她把刀往天上一抛,双手握枪,枪身一抖,枪尖如蛇,直取第三人。
那人举刀格挡,枪尖却在触及刀身的瞬间忽然一沉,又忽得向上一戳,穿颅而出。
一枪毙命。
裴语收枪,回身看那受伤的士卒。
士卒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张着,却说不出话,他认出了这身官服。
裴语没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朴刀,掂了掂,刀已卷刃,但还能用。
她脚步不停,一手刀一手枪,继续往东。
火越来越近。
前方巷口又涌出几个黑衣人,看见她,二话不说扑上来。
裴语左手刀横扫,逼退两人,右手枪直刺第三人。
刀枪并用,左右开弓,那几个黑衣人根本不是对手,转眼倒下一片。
但裴语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她穿过巷口,眼前豁然开朗——城东的贫民区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紧。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坍塌声,混成一片,像地狱。
火海边缘,十几个黑衣人正举着火把,往还没烧着的房子上扔。还有人在追杀逃出来的百姓,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裴语的瞳孔缩了缩。
她扔了卷刃的朴刀,双手握枪,纵身冲进火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