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是什么人?”
“我家少爷,眼睛不好,回京城看病。”
那官差探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吴睹脸上停了停——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确实是瞎的。他又扫了一眼车厢里,没什么可疑的东西,挥挥手:“走吧。”
马车重新启动。
吴睹靠在车厢里,忽然问:“周叔,刚才那些官差,查什么?”
老周沉默了一下,说:“说是追查什么要犯。具体不知道。”
吴睹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心里隐约有种感觉——这北上的路,可能不会太平静。
又走了五天。
这五天里,吴睹一直在听。听官道上的马蹄声,听路边客栈里的人声,听偶尔经过的官差盘查时问的那些话。他在拼凑一个大概的轮廓。
有人在追什么人,追得很紧,一路往北。被追的人,可能不止一拨。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赶紧到京城,见那个千金阁东家,问清楚老霍的事。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管就能不管的。
那天傍晚,马车在一处驿站停下。老周去办住宿,吴睹在院子里坐着,听着四周的动静。
忽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娘,我走不动了……”
是小穗。
吴睹的耳朵动了动。那声音从院子外头传来,很轻,带着哭腔。紧接着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出声,好孩子,再走一会儿,前面就有地方歇了。”
吴睹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小穗?”
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是小穗惊喜的声音:“吴叔叔!”
脚步声跑过来,一只小手拉住他的袖子。
吴睹低头,朝着她的方向笑了笑:“你们怎么在这儿?”
小穗还没回答,那女人已经赶过来了,声音里带着警惕和疲惫:“吴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往北去。”吴睹说,“你们呢?”
女人沉默了一下,没回答。
吴睹也没追问。他只是说:“进来歇歇吧。这驿站人多,比外头安全。”
女人犹豫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吴睹带着她们进去,找老周多要了一间房。老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去办了。
晚饭时,小穗坐在吴睹旁边,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话。说她们走了好多好多路,说她脚都起泡了,说她娘不让她哭,说那些坏人还在追她们。
女人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吴睹听着小穗说,偶尔应一句,什么都没问。
吃完饭,小穗困了,窝在她娘怀里睡着了。
女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吴公子,你就不想问,我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被人追?”
吴睹摇头:“不想。”
女人愣了愣。
吴睹淡然的说:“我自己的事还一堆。别人的事,管不了多少。”
女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我叫沈青。她是我女儿,小穗。我们……要去京城,找一个人。”
吴睹的眉头动了动:“你姓沈?”
“嗯。怎么了?”
吴睹沉默了一下,摇头:“没什么。”
但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姓沈。江南口音。二十多年前。会不会……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天下姓沈的多了,不可能这么巧。
沈青也没再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