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身上有一日日携带的银镯子,今日不慎遗落在府中,南意好心带我回府上寻找,却不想正碰上瑶姨娘在那偏殿之中。”她一字一顿,逻辑清晰。
“我上前询问,瑶姨娘却态度暧昧,意图转身离开,”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瑶姨娘身边,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施力一翻,那只手不由自主张开,掌心朝上,赫然是一只银镯。
顾昭愿却并未看那只镯子,而是盯着瑶姨娘的眼睛,“昭愿自然不愿怀疑府上的人,更何况还是姨娘。”
她将姨娘两个字咬的扎实,似是警告一般,“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不知此事,荣国公怎么看?”
瑶姨娘显然不肯就此认罪,她摇摇头看向陆麾,眼底似乎有些祈求的意味,“不是的老爷,我没有......”
顾昭愿松开了她的手腕,那只银镯落在地上,脆生生的,在大厅之中格外刺耳。
陆麾皱眉看着瑶姨娘,不由分说给了她一记耳光,“粗浅妇人,还不向顾大小姐赔罪!”
这一巴掌并不轻,瑶姨娘嘴角顿时渗出血来,她下意识遵从陆麾的指令,连连向顾昭愿道歉。
顾昭愿余光瞟到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个男子终于动了动,迈步朝她走过来,直到离她两步远的位置上,却只是弯腰捡起了镯子,微笑着递给她,“顾小姐,我替姨娘给您道歉,还望您不要介怀。”
顾昭愿看着他与瑶姨娘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只觉得恶心,轻轻拿走了那只镯子,却没再戴上。
她转头去看荣国公,面上没有半分情绪,活脱脱判案的模样,“今日之事到底是昭愿疏忽而至,还望荣国公您莫要放在心上,叨扰多时,昭愿先行告辞了。”
她说完,又等着荣国公寒暄了两句,才转身离开,走出两步之后,又回头道:“待到昭愿下次递上拜帖,瑶姨娘再介绍思娴小姐与我结识,可好?”
顾昭愿拉着陆南意上了马车,二人坐在马车内,一时无话,许久,她才率先吐出一口气,“不知今日有没有给你出上一口气,南意,你......”
她话音未落,陆南意却一把抱住了她的脖颈,沉默地埋在她肩膀上。
顾昭愿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再说后面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陆南意终于松开她,声音闷闷的,“昭昭,谢谢你。”
顾昭愿拉着她的手,“或许今日之后他们会稍微收敛一些,又或许不会,但是南意,你万万不能任人宰割。”
“你今后是要做太子妃的人,荣国公府的一个姨娘都能骑到你头上,日后到了东宫,你又如何摆脱?”
两人下了马车,走在街市上,路两旁全是各类鲜花摊贩,空气里也飘着花香,让人不自觉心情愉悦起来。
顾昭愿拉着陆南意这里看看那边买买,两个人逛得好不惬意。
“昭昭,你看那边,是玉兰花!”
顾昭愿顺着陆南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并未看见玉兰花,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太,清樾哥!”一个称呼叫得磕绊,陆南意也终于注意到来人。
沈清樾今日身着一袭玉色道袍,服饰简单,脱俗的气质却从衣服里渗出来。
陆南意跟在顾昭愿身后,暗自打量着二人的交流。
在大街上见到沈清樾是一件极难得的事,顾昭愿兴冲冲开了口,毫不掩饰的意外,“清樾哥怎么今日会外出?”
沈清樾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近些日子花市甚是热闹,我也来看看。”
他伸出手指了指身后,“昭昭不打算去看看跟我同行的那位?”
顾昭愿朝他身后看去,只见摊贩前站着一个身影,她竖起手指,悄悄踱步过去。
沈清樾却没再去管顾昭愿,而是看向对面的人,“许久不见,陆小姐。”
陆南意轻轻行了个礼,“见过,沈公子。”
沈清樾咂摸着对方的称呼,品出几分趣儿来,“陆小姐与昭昭,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晚?这花市都已换过一波,不似早上那般琳琅满目。”
陆南意一顿,“出了点意外,耽误了些时间。”
沈清樾回过头去看她,“意外?”
陆南意却不经意般转移了话题,“太,咳,沈公子今日同行之人是?”
沈清樾看着她,没有再追问,他一扬下巴,“还能有谁。”
陆南意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顾昭愿拍拍沈汀鹤的左肩,又一下子溜到他右边,却不想沈汀鹤直接向右转了头,二人距离拉近,又猛地拉开。
陆南意一阵失笑,难以想象这般孩子气的昭昭,不久前还在荣国公府那般强势。
“昭昭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沈清樾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轻笑一声,“但昭昭只有在云止面前,才会这般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