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愿站在沈汀鹤身旁,二人说说笑笑,沈汀鹤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昭昭,镯子怎么不见了?”
顾昭愿从怀里掏出那个银镯,“刚刚掉了。”
沈汀鹤看着她仔细擦拭后重新戴上,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陆南意和沈清樾站在不远处,中间却像隔着条银河。
“云止哥,你看这玉兰花!”他被顾昭愿一把拉走,回过神来,面前便是一片洁白。
但顾昭愿却拿起光秃秃的几枝,含羞待放的白玉兰,错落在细枝条上,
“小姐好眼光!这白玉兰,拿回家养个三五天,刚好赏花宴那天开得最好!”
*
顾昭愿盯着面前的几枝白玉兰,有些苦恼,赏花宴近在眼前,可这玉兰花就是迟迟不开。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就听耳边一声轻笑。
“浅云,你笑什么呢?”
浅云拿着一小盆金丝炭,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小姐,这玉兰花呀,要温度够了才会开花呢!”
顾昭愿看着她将那个已经闲置多天的炭盆再次点燃,“小姐刚一入春就停了炭火,屋子里这么冷清,花儿哪里会开呀?”
顾昭愿一瘪嘴,“入了春就已经暖和了呀!是这白玉兰太娇气。”
浅云又给那盆子里加上水,问道:“那小姐为何偏要养这玉兰花?府上培的芍药和海棠不也开得很好嘛?”
却见顾昭愿只是拄着下巴看着花枝发呆。
*
三月末,赏花宴。
将军府一大早便热闹得很,顾昭愿被浅云拉到院子里时,顾安澜正蹲在花房门前。
“岁岁,干什么呢?”顾昭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大簇开得正盛的红芍药,艳丽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顾安澜轻轻摘下一朵,放到她的步摇旁,“我在想这红芍药和阿姐甚是相衬!”
顾昭愿轻轻抚过头侧那朵芍药,花瓣蓬松又柔软,她浅浅地笑,转身进了花房,再出来时,手上正捏着一小枝明黄色的山茱萸。
顾昭愿将这缕黄轻轻插进他的发髻之间,少年一下子便鲜活了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她。
沈汀鹤进了院子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顾昭愿今日穿一件碧落的立领长衫,琥珀色的马面裙上绕着微微闪光的刺绣,什么图案他看不清,只看得到对方头上那枝芍药花。
红芍药开得明艳夺目,在她头上却争不去丝毫光彩。
比花娇的人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眼睫弯弯地对着他笑,“云止哥,今年来得好早。”
“嗯,”沈汀鹤喉咙微动,“想快点见到你。”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随后又连忙撇开了头。
可这句话似乎触及了对方的什么开关,对方的脸颊慢慢爬上红晕,头上那朵花更加黯然失色。
顾昭愿没再回答他,转身离开了院内,只留下顾安澜幸灾乐祸的挑衅声响在他身后,“云止哥,我给我阿姐带的花漂亮吧?”
“嗯,很漂亮。”
沈汀鹤回到前厅,却见顾昭愿正端坐在前厅内,手边是那日两人从街上买回来的白玉兰,短短几个日子,便已开得晶莹剔透,小小一枝上就有好几朵簇拥在一块。
顾昭愿拿起那枝条,根部的水珠随着动作被轻轻甩出去,落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她走到沈汀鹤面前,就见对方微微弯下了腰,头上的黑玛瑙镶金发冠就这么到了她眼前。
顾昭愿将他的玉簪微微抽出,动作轻柔的将那枝白玉兰压了进去。
“这白玉兰,一开始就是为我买的吗?”
顾昭愿收回了手,淡淡嗯了一声,沈汀鹤这才看见那朵芍药早已被她摘下,但此刻她的耳尖也透出不逊芍药的鲜。
不等沈汀鹤开口询问,一道声音便插了进来。
“阿姐!”顾安澜大步流星走到两人身边,偷偷瞥了沈汀鹤一眼,转头对上顾昭愿又扬起嘴角,“怎得不戴我给你的花了?”
姐姐抬手轻轻揉揉他的发顶,力道控制在刚好不会碰乱发丝的范围内,“岁岁,阿姐今日不想太引人注目,岁岁的芍药开得太好,连带着阿姐都要被人多看几眼了。”
“阿姐惯会哄我,花儿开得再好,又哪里抵得上阿姐万分之一?”
*
赏花宴上,顾昭愿站在柳树下,不知多久才听到那个等了很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小姐不愿赏花?”
她转头,眼神轻飘飘扫过那人身后的向生,而后才望到他脸上,“蒋大人,初次见面。”
蒋念初轻笑一声,“确实是初次‘见面’,毕竟上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今日一见,顾小姐果然如京中传闻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