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桔年其实是手滑。
他的本意是把柯缪那厮踢出群聊,但意外把自己给净身出户了。望着手机屏幕,林桔年的反应和其他三个差不多,都是挺愣的状态。
边安华先发来信息:【我们错了,不该在猜出柯缪马甲的第一时间隐瞒的】
舒盏紧随其后:【猫猫磕头jpg.】
【主要是一直没有特别实锤的证据,所以不知道怎么开口】
【猫猫跪拜jpg.】
【我刚拉一个三人小群,没有柯学弟,这回别退噢】
【猫猫欢迎jpg.】
动图表情包是用小舒服的照片做的,显得群里特别温情。
林桔年在三人新群里发:【这事和你们没关系,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宿舍里的边安华和舒盏互相点头,“就说呢,年弟脾气多好一人,不至于因为柯缪而迁怒咱俩对吧。”
边安华:【那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弄?】
【网上已经有人开盒开到东凉大学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曝光学弟,你们俩有什么对策?】
舒盏:【要不然我勉为其难冒名顶替一下?】
林桔年:【这是他自己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冒名顶替的话,倒还真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但这要看柯缪自己的意见。柯缪主动向林桔年坦白是一回事,在大众面前揭开“幽灵”身份是另一回事。纵使林桔年对柯缪已经很熟悉了,但这件事上,他却拿不准柯缪的想法。
怎么又在想柯缪的事情,林桔年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年年!”忽然一道声音叫住正在胡思乱想的林桔年,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第一反应就是大步前进,但柯缪跑的快,直接闪现到面前把人挡住。“别走别走,有话跟你说。”柯缪左脸肿胀,黑眼圈明显,本来凌厉的面孔显得憨厚了一些,竟有些让人看了想笑。特别是他因为心虚紧张而摸后脑勺的时候,更像个傻小子了。
林桔年偏开头,“说,说完了今晚启程,回去还要考试。”
柯缪双手拉住他,“我看到你退群了,有点不放心,所以就追上来看看你状态。”
林桔年:“看完了?可以走了。”
“别别别——别走。”,柯缪语气有些急促说:“这事前前后后都怪我,怪我没早跟你坦白,你想怎么解气都行,但好歹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别跟我冷战行么?”
“别把我当空气,以前那段时间太他妈难熬了,年年,我不骗你,那时候想死的心都有。”
林桔年看了看他,虽然没说话,但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好像做不到彻底对柯缪狠心,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特点,有时候林桔年都烦自己这样。
柯缪很紧张,但林桔年好歹没有甩开他也没有走,柯缪就又重新拾回一点厚脸皮。他把林桔年拉到树林旁的长椅处,两人并肩坐下。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柯缪沉声道:“我从来没想过隐瞒你太久,只是想找合适的时机,等你不再那么讨厌我的时机。”
林桔年垂眼。
其实没有讨厌过。
树林里进来俩人,一老一小,鬼鬼祟祟。
柯缪说:“我当时答应出国不是因为柯海提出丰厚的条件,而是因为他说他手里有我妈的遗物,其中有一件旗袍。他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把我妈的旗袍卖给当地红灯区,让妓女穿那件衣服接客。”
林桔年听得呼吸一窒。
柯缪表情狠厉,但努力隐忍着,不希望自己失控吓到林桔年。
“我本想过去拿回我妈的遗物就回来,但我太高估自己了。我忘了强龙难压地头蛇,我的重要证件都被他暗中收走了,加上语言不通,不认识任何人,一时半会难以脱身。他的女人在当地有点势力,每天都有三五个保镖像看犯人一样的看着我,我忍无可忍的时候就和他们打架,一开始打不赢,但后来慢慢的就能打赢了。可是很快就有新保镖上岗,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太莽撞,只靠打架是永远回不来的。”
林桔年轻轻抬手,覆住了柯缪的手背,慢慢掰开他紧绷的拳头。
柯缪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开始花他们的钱,住豪宅,做出一副认命了的样子。呵,后来他们果然放松了警惕,在某一天单独找我谈了次话。”
“我一直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但那天懂了,原来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怀孕了,但情夫太多,根本不知道怀的谁的种。就算知道了也没用,那姑娘乱交的对象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鸭。”
”他们需要找个男的和她女儿结婚。”柯缪冷笑,无论说多少次都觉得这事荒唐恶心,“我不同意,然后砸了那女人的酒窖,报警,自杀,借此机会才脱离他们监视的。”
林桔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现在没有对柯缪隐瞒身份的生气,满心都是心酸和心疼。
怎么会发生这么恶心的事情?
“柯缪...”林桔年问:“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不甘心。”柯缪咬牙道:“柯海那种败类凭什么好好活在这世上?他不配!”
“柯缪......”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否则对不起我妈。”
柯缪在异国他乡煎熬了两年多,接近三年。他拍下了柯海和他继女上床的视频,以此为要挟,换回了沈念的遗物和自己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