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桔年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喊他去玩那什么破抓鸭子游戏。
不知抓了几轮鸭子后,
柯缪忽然激情召唤道:“学长!过来参与一下组织生活啊!”
林桔年呼吸顿住,完了。东凉地方邪,想什么来什么。
柯缪一眼就看出来林桔年在装死,于是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掀开他脸上的帽子,左脚踩上亭子边缘,右脚蹬住台阶,两条大长腿形成一个豪迈的钝角。
他捏林桔年的耳垂,“过来一起玩儿,你总一个人待着有什么意思?”
林桔年淡淡睁眼,略显无助地望着天,然后虚弱地吐了口气:“你能把我当空气吗。”
柯缪觉得好笑,“怎么每次叫你和大家一起玩玩,就跟要了你半条命似的?”
林桔年轻飘飘瞥他一眼,“你不懂。”
i人获取能量的方式只有独处,绝对的独处。
像这种三五成群的热闹事,对他来讲反而是一种消耗,要不是今天是摄影课外拍、要不是有学分可以加、要不是此处是K先生喜欢的地方,林桔年才不会来。
---昨晚私聊时,K先生说:【忠山景区我还挺想去的,有个小瀑布应该容易出片,但最近有些忙,有空的话一定去那边转转。】
然后林桔年想的是,他今天先来,拍一些好看的照片发给K先生。
结果呢,照片没拍成几张,还被柯缪吵得不得安生。
他恹恹地抬眼,瞧见柯缪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不由得心生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玩摄影的,怎么会摇身一变,变成了老康的私人助理?”
柯缪闻言不禁轻笑,抬手在林桔年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你干嘛?!”林桔年胡乱拍开他的手。
“你也是真够迟钝的,现在才想起来关注我的事。”柯缪说:“那你问晚了,我偏不给你说。”
“......”林桔年:“有病。”
林桔年只对着相机表现出了一闪而过的兴趣,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多年交情,林桔年知道柯缪对任何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估计对摄影也是玩玩而已。视线越过柯缪耳畔,看见不远处正激情抓鸭子的清澈大学生们,一想到自己也要加入其中,就深深的感到自己真是做了孽了。
山间清风拂过,皮肤凉凉的,很舒服。
柯缪盯着林桔年的脸,忽然提议道:“林桔年,我给你拍张照片吧。”
林桔年:“?”
“我没拍过人像,你当我小白鼠呗?”
“不。”
“你别拒绝的这么干脆,你不是一直想尝试拍人像吗?”
“这和你想给我拍照有什么关系?”
柯缪说:“想拍好人像,就得先学会被拍。先成为镜头里被支配的对象,然后才有机会变成镜头的掌控者。”
林桔年怔住了。准确来说,是感到深深的惊愕。
因为K先生也在前几天提过---
“你先尝试找同学给你拍,感受一下在镜头前的局促和僵硬,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指导你未来的模特。”
“要想掌控镜头,就要先学会被掌控。”
林桔年的皮肤上起了隐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是被凉风吹的,还是被柯缪的话震的。柯缪完全知晓林桔年在想什么,哪怕对方掩饰的很好,但他依然轻松的辨别出了林桔年眼底的迟疑和不可置信。
柯缪就是故意的,故意留下些蛛丝马迹来诱发林桔年的想象,终有一天,K和柯缪会真正重叠。
“年年,你答应当我小白鼠,我就不强迫你去玩抓鸭子,怎么样?”
林桔年扭头看,发现那群人玩的特别嗨,他实在不想参与进去,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柯缪:“好吧。”
柯缪有点憋着笑,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用舌尖抵了抵下颚。
这么傻的林桔年,让他一时之间都不敢再骗下去了。
“林桔年,你会喜欢我拍的照片的。”他自信的说。
另一个声音却在心底愧疚:
抱歉。
希望你未来能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