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路上,雨点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秋风裹着寒气扫过皮肤。偶有三两个穿着军训服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路过,天色昏暗,谁也没空关注这两个共打一把伞的男生。
“我以为你会誓死远离我,都做好了把伞留给你,然后我自己淋回去的准备。”柯缪瞧着林桔年精致的侧脸,说:“谢谢年年没让我当落汤鸡。”
“能别这么叫吗?”每次一听见柯缪叫“年年”这俩字,他就会神经一麻。
“以前都这么叫,你以前怎么不拒绝?”柯缪唇角弯起。
林桔年无话可说。以前他不觉得奇怪,那是因为很多人都这么叫,柯缪夹在“很多人”里,并不特殊。可是谁让柯缪后来表白了呢?
“年年”这称呼就一下子变了味儿。他现在不仅听不得柯缪这么叫,就连爷爷这么叫都不行,一听就过敏。
林桔年被弄得有点无奈,停下脚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柯缪的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干脆转身,和林桔年面对面站着,把伞偏向他。
“什么想干什么?”他无辜地眨眼。
林桔年明说:“我不打算和你发展除友情以外的其他任何情感。”
柯缪没做声。
“在我家,爷爷把你当做孙子看待,那你就是我的家人;在学校,你是今年的新生,那我就是你的校友学长。”林桔年说:“在陆明轩面前,我们就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可能有。”
柯缪默了一秒,轻笑着夸:“你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林桔年记忆里的柯缪总是微笑着的,心情好了也笑,心情差了也笑,让人猜不出他真实的心情。
“讨厌我,想绝交?”柯缪饶有耐心。
“我说过,我对你至多是不待见,但不恨你。”林桔年说:“所以以后在学校有什么需要的,我尽力而为。”
柯缪接上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在和我划清界限,希望我以后别有事没事就找你,最好是干脆永远别找你。”
林桔年抿了抿唇,“你知道就好。”
柯缪的笑意终于淡了些,在雨天的路灯下显得有些骇人,“林桔年”,他唤他名字。林桔年不想应声。
柯缪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我那次是为了捉弄你才表---”
“难道不是吗?”林桔年打断,“气球,烟花,蜡烛,相册……真的是朋友该对朋友做的吗?”
林桔年实在不想回忆细节了,被最好的朋友突然告白,这事对他冲击很大。
一个性格宽容的人,往往也是冷漠的。所以林桔年那次动怒后,几乎没有给柯缪弥补的机会,就径自用冷暴力的方式把柯缪拒之门外。巧合的是,柯缪来不及好好把事讲明白,便因为家事被迫去了国外。
一直到现在,那些东西如同老房子里遗留的尘灰般,越叠越厚,难以清扫。
“好。”柯缪垂眼,握住林桔年的手腕,把伞柄塞进了对方手心,音色沉沉:“我知道了。”
黑色的身影独自没入雨里,显得孤单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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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林桔年的敲打,柯缪确实安分了一阵子,从座谈会到军训正式结束期间都没来烦林桔年。柯缪果然没再来烦他。然而有句老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林桔年得知了一个令他揪心的消息---K先生重感冒了。
【怪不得您将近一周没有更新作品了,原来是身体不舒服】
【喝药了吗】
K:【没喝。】
林桔年于是更担心了。
【是怎么生病的?】
K:【淋雨了,意外感冒,平时体质没这么差。】
林子里长出一朵白年花:【生病还是不要硬撑的好,实在不行就去医院吧】
柯缪望着客厅里给他找退烧药的陆明轩,眨了眨眼睛。
【有儿子在忙前忙后的照顾】
花:【那太好了】
花:【你都有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