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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萝山的秋景一日比一日浓。漫山的叶子被风染成深深浅浅的红与黄,走在山道上,脚下铺着薄薄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地响。秋收和晒秋都已忙完,大家难得闲下来,这几日便不约而同地往山上跑,说是来赏景,坐在院子里喝茶聊聊天便消磨一整个午后。
来来去去之间,众人都瞧见了玉瑾帮着扶光干活。他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裳,挽着袖子打包货物、搬动竹筐,乍一看倒像个在山上帮工许久的熟手了。
今日是重阳节,穆晚和扶光也难得歇了一日,便约了大家上山聚一聚,赏赏秋景。
小海棠蹲在穆晚旁边,帮她垒土窑。她手里捏着一块硬泥巴,目光却时不时往另一边飘。看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出来:“穆晚,那个人怎么在这儿干活?”
穆晚垒窑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她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哪个人呀?”
小海棠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被那人看去,侧了侧身子,朝穆晚努了努嘴:“就扶光旁边那个人呀。”她见穆晚看过去只顾着和扶光遥遥对视微笑,又急得补了一句,“哎呀,就这几日在萝萝山上帮干活的那个嘛!”
“噢~~~”穆晚拖长了声音,恍然地点了点头,“你说玉瑾啊。”
“噗嗤。”春香和燕楸在一旁帮着布置野餐的石台,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海棠这才反应过来穆晚是故意的,脸颊微微鼓起:“穆晚你逗我!”说着便要伸手去挠她。
“嗳嗳嗳——,”穆晚手忙脚乱地护住垒了一大半的土窑,“窑,窑要塌了!”
小海棠只好收住手,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腮帮子还鼓着。穆晚扶了扶有些摇摇欲坠的窑顶,伸出一根相对干净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哎呀,我一时真没反应过来,你直接说玉瑾不就完了嘛。”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漾开一点了然的笑意。小海棠之前分明还为了解梦的事主动去找过玉瑾,如今却连他的名字都不肯直接说了。大约是真的在意了。唯有对着放在心尖上的人,才会这般百般掩饰,生怕唤出那个名字时,语气里藏不住那点情意,被旁人听了去。
小海棠余光扫过来,耳朵微微侧了侧,分明是想听下文。穆晚便压低了声音,把玉瑾的事简单说了:“他这些日子琴艺出了些问题,越弹越乱,我便劝他先放一放,做些别的转移心神,静一静心。”
“他琴技出问题了?”小海棠飞快地看了玉瑾一眼,又收回目光,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
大卫这时扛着一捆柴火走过来,顺手递给春香一个洗好的果子:“穆晚,还需要帮什么忙?”
穆晚环顾了一圈——拉来的柴火堆在一边,阿飞、谢小伍正和玉瑾、货郎一道搭简易的遮阳棚;扶光在石台边调着蘸料,许爷爷和张大爷蹲在一旁搭篝火暖锅;六菲和齐羽在切配好的食材,梨初和燕歌去溪边洗果子还没回来;燕楸和春香这边已经布置好了石台;王婆和秋姨还有青淞在择菜,小白这只大肥鹅也不闲着,不知从哪儿蹭了块糕点,蹲在石台旁安静地啄着吃。
嗯,古代版简单的家庭秋游大约便是这般了。
“暂时没有了。”穆晚收回目光,抓起一块泥块继续垒窑。秋收嘛,怎能少了垒窑烤红薯。她其实也想吃些烧烤,可到底不是行家,怕烤得半生不熟坏了大家肚子,便改成了暖锅。
大卫点了点头,目光在穆晚搭好的土窑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默默记下垒法。
春香看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的小海棠一眼,笑着替她解了围:“大卫哥,你先过去歇会儿吧。有需要再叫你来。”大卫点了下头便转身走了。
小海棠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靠近了,才又开口:“穆晚,他……琴技出什么问题了?现在好些了么?”
穆晚把窑顶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侧身准备垒另一个:“应当好些了。”这几日她留意到,扶光吹笛时,玉瑾的手指会不自觉地跟着在虚空中按弦,像是下意识在抚一把看不见的琴。大约心里那根弦已经松动了,只是前段日子怎么都弹不出曲调的阴影还在,他还不敢真的去碰琴。她和扶光商量着,不如趁重阳把大家都叫上来,热热闹闹地聚一场,让玉瑾在说笑间把那层心结不知不觉地揭过去。
小海棠垂下眼,拿起一片落叶在指腹间转来转去,嘀咕了一句:“那人也是……遇到事也不说出来,让大家一起想想法子。”
穆晚和春香、燕楸对视了一眼,三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弯了弯嘴角。穆晚侧过头,凑近小海棠耳边轻声道:“其实等会儿你就能帮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