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竹舍，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慕芷蘅睁开眼，身侧的人还在熟睡——夜笈雪蜷缩在被褥里，长发散落在枕上，呼吸绵长而均匀，桃花眼紧闭，褪去了白日里的慵懒与锐利，只剩一片安然。慕芷蘅静静看了她片刻，唇角微微弯起。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推门而出。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竹舍前，夜铮已经醒了，正蹲在老梅树下擦拭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见慕芷蘅出来，她抬起头，咧嘴一笑：“蘅姐，早啊。”

慕芷蘅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夜子还在睡，别吵醒她。”

慕芷蘅走到一旁的简易灶台前——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食材：一小袋灵米、几枚从山下买的鸡蛋、还有储物戒里面的蔬菜。起火，淘米，下锅。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惯了的。约莫两炷香的功夫，粥香弥漫开来。慕芷蘅又取出一只小锅，煎了几个荷包蛋，边缘微微焦黄，蛋黄还带着溏心。蔬菜用开水焯过，拌上一点盐和香油，青翠欲滴。

夜铮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慕芷蘅盛出一碗粥，夹上两个荷包蛋、一小碗蔬菜，放在托盘上。剩下的推给夜铮：“你的。”

夜铮眼睛一亮，捧起碗就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道：“好喝！蘅姐你手艺真好！”慕芷蘅没理她，端起托盘，推开了竹舍的门。

屋内，夜笈雪刚刚坐起身，长发凌乱，桃花眼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见慕芷蘅端着托盘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眉梢微微挑起。夜笈雪低头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粥、荷包蛋和拌蔬菜，又抬眼看向慕芷蘅。那双桃花眼里漾起点点笑意，却什么也没说。她起身洗漱，回来后在床边坐下，端起粥碗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米粒软糯，带着灵米特有的清香。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夜铮的声音响起：“小姐，有客人来了！”

夜笈雪放下碗筷，与慕芷蘅对视一眼。慕芷蘅起身，推开门。

石阶尽头，一道青灰色身影正拾级而上。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道袍，眉目温润，气质沉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步伐从容，负手而行，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

夜铮按着剑柄，警惕地看着来人。

那人在三丈外站定，拱手一礼，动作从容不迫：“可是夜师妹的住处？”

夜笈雪披上外衣，走出门来，神色淡淡：“正是。阁下是？”

“在下宋归尘，丹峰峰主座下大弟子。”他笑道，“师父昨日特意嘱咐我来看看师妹，顺便带师妹去丹心堂——今日师父要亲自给师妹上第一节丹道课。”

夜笈雪眸光微动，回了一礼：“原来是宋师兄。失礼了。”

宋归尘摆摆手，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身后的竹舍和灶台上升起的袅袅炊烟，笑意更深：“师妹倒是好雅兴，一大早就有烟火气。”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盒递上，“初次见面，还望师妹收下。”

夜笈雪接过，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莹白的灵芝，芝盖浑圆，芝柄挺拔，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灵气逼人。即使隔着玉盒，也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药香。

“四品白玉芝？”她抬眼看向宋归尘，眸光微动。

宋归尘笑了笑，语气平淡：“师妹天生丹体，日后炼丹少不了要用到这些。这株白玉芝是我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不如送给有缘人。”

夜笈雪沉默了一瞬，合上玉盒，收入袖中，认真行了一礼：“多谢师兄。”

宋归尘摆摆手，笑意温和：“不必多礼。师妹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动身吧。”

夜笈雪转身看向慕芷蘅和夜铮：“你们两个，随我一同去。”

慕芷蘅垂眸，微微欠身：“是，小姐。”夜铮也跟着抱拳：“是。”

四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上。宋归尘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夜笈雪跟在他身侧，偶尔问几句丹峰的情况。慕芷蘅和夜铮落后几步，安静地跟着。

穿过几片药田，路过一座小小的瀑布，终于来到一座古朴的殿宇前。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丹心堂”三个字，笔力苍劲。

“就是这里了。”宋归尘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夜笈雪，“师妹请。”

夜笈雪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殿内。慕芷蘅和夜铮正要跟进去，却被宋归尘伸手拦住。

“两位请在门外稍候。”他笑意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师父授课时，不喜人多。”

慕芷蘅垂眸，退后一步，在门边站定，夜铮也跟着退后，两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外。

宋归尘笑了笑，转身进了殿内，随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