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夜家府邸,二进院的正堂里,灯火通明。夜弘月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信,指节泛白。信纸上的字迹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一把刀子在心头剜肉。
“弘盛……经脉尽断……修为全废……”他喃喃重复,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堂下跪着的灰衣暗卫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他已经把消息禀报了三遍,每说一遍,堂中的气压就低一分。此刻那压抑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可怕——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谁干的?”夜弘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暗卫硬着头皮道:“属下无能……尚未查清。据白月城传回的消息,二公子与柳家公子在城东废园遇袭,动手的是两个戴面具的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那两人的身份……无从查起。”
“无从查起?”夜弘月缓缓站起身,高大身影在烛火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四个金丹期护卫跟着,他自身也是元婴前期——两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说废就把他废了?”
暗卫伏在地上,额头触地:“属下失职。”
夜弘月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轰——”,案几四分五裂,碎木迸溅。茶水溅了暗卫一身,他一动不敢动。
“夜笈雪……”他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大小姐现在何处?”
暗卫伏在地上,不敢接话,“回老爷,大小姐在玄清宗丹峰。据那边传回的消息,她及她两个手下昨日参加完拍卖会便回了宗门,一夜未出。有丹峰弟子作证,她回峰后再未下山。”
“去查那个凝神丹的买主。”夜啸天一字一顿,“弘盛是冲着那枚丹药去的,买主一定有问题。”
暗卫迟疑道:“主子,那买主……今日一早就消失了。我们的人去查过,他在玄玉阁登记的身份是假的,根据气息追踪,往西域云隐城方向。”
夜弘月听到“西域云隐城”五个字,瞳孔骤然收缩。“云隐城……”他喃喃重复,声音低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确定?”
暗卫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属下不敢妄言。那买主虽用了假身份,但他离店时留下了一丝灵力波动。咱们的人循着气息追寻到云隐城的地界。”
“西域……云隐城……”夜弘月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他原以为,这件事不过是夜笈雪设的局,可现在冒出来一个云隐城——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了。
夜弘月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弘盛最近得罪过什么人?除了夜笈雪,还有谁?”
暗卫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道:“二公子近来除了筹备与柳家的联姻,并未与人结怨。只是……只是有一事,三个月前,柳家公子曾派人去过一趟北域,据说是为了查探玄北城灵泉矿脉的事,同时探查到大小姐身边随从为玄北城在逃三少主,但拍卖会结束后随大小姐回峰后再未下山。”
夜弘月眸光一沉。玄北城,灵泉矿脉。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玄北城在北脉发现了一条富矿,据说还有一块灵泉核心。当时弘盛确实动过心思,想趁乱捞点好处。可后来玄北城的悬赏令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三少主盗取圣物、炸毁矿脉——结果没过几天,悬赏令又莫名其妙撤了。如今想来,那分明是玄北城清洗内部叛徒,一场做给外人看的戏。”派人入西域,给我继续查。还有,”夜弘月顿了顿,目光幽深如古井,“派人去北域,查那个慕芷蘅的底细。她与大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交情有多深——我要最详细的往来记录。”
暗卫心头一凛,重重叩首:“属下明白!”待下属的身影消失,夜弘月转身步入密室。他阖上石门,从怀中取出一道泛着幽光的传讯符,指尖灵力流转,符纸无风自燃。他将消息凝入其中,扬手一挥,那道符光便化作流光,穿透密室的禁制,通往某个神秘之人的方向。
同一时刻,玄北城王城。
慕云归眉头微蹙,她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侧脸线条冷峻如刀裁。慕恒昀推门而入,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他在慕云归身后三步外站定,行礼:“大姐,刚收到消息——二长老越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