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
简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走吧。”他说,“下午还有和澳洲合作方的视频会议。”
他转身,走向会议室。
顾言默落后半步,与他并肩。
他们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一前一后,紧紧相随。
窗外的雪还在下。
帝京的初冬,漫长,寒冷。
但此刻室内,没有人觉得冷。
三个月后,次年三月。
西岭矿区。
简辑站在新落成的“矿工纪念墙”前。
墙上刻着三百七十二个名字——建矿四十年来,所有因工遇难或罹患职业病去世的矿工。
赵元启站在他身侧,手捧一束不知从哪里采来的野花。
他在“周德明”这个名字前停下。
那是他父亲。
他弯腰,将花束靠在墙根。
直起身时,他没有哭。
只是对着那面石墙,极轻地说了一句:
“爸,有人记着了。”
简辑站在几步之外。
他没有上前,没有安慰,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赵元启转过身。
“简先生,矿区新一批监督员的培训下周开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这次报名的,有很多是工友的孩子。大的三十出头,小的刚满十八。”
他顿了顿。
“他们说,不想再让父辈的事,在下一代身上重演。”
简辑看着他。
“好。”他说,“让他们来。”
赵元启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谢谢。
他们一起转身,向矿区深处走去。
春日的阳光破开云层,洒在这片曾经被阴影笼罩的土地上。
新的草芽从去年烧荒的焦土里钻出来,嫩绿,细弱,却倔强地向着光。
当晚,帝京。
顾言默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凉透的茶。
通讯器屏幕亮着,是简辑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到了。”
他没有回复。
只是将那杯凉茶倒掉,换上新的热水。
窗外万家灯火。
某一盏,是为等他回来而亮。
他站在窗前,许久。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简辑。
“明天回来。”
顾言默看着那四个字。
他没有问几点,没有说我去接你,没有打任何多余的字。
他只是打了三个字:
“知道了。”
发送。
然后将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杯还烫手的茶。
夜很静。
但他知道,漫长的战役,已经打完了最难的那几场。
剩下的,是慢慢走下去。
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