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简辑在距离他五步左右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且避开了展厅内几个最佳狙击角度(系统已标注)。“陆辰希说,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事。”
陈砚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热络,也不让人觉得疏离。“陆先生是个很好的……传声筒。他喜欢戏剧性的场面,而我们需要一个能让简先生愿意前来的理由。”他顿了顿,“关于‘标记’,关于‘清道夫’,以及关于顾言默先生没有告诉你的,关于‘收藏家’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提到了顾言默。
简辑面色不变:“洗耳恭听。”
“首先,‘标记’本身并不可怕。”陈砚转身,重新看向展柜中的古籍,仿佛在欣赏,“它只是一个确认程序。确认目标的价值、可控性、以及……可利用的弱点。‘清道夫’的出现,意味着确认完成,评估报告已经递交。接下来,取决于报告的结果,以及‘收藏家’当前的需求。”
“什么需求?”
“平衡的需求。”陈砚转过头,目光变得深邃,“‘收藏家’不是一个掠夺者,简先生。它是一个维护者。维护某种古老而脆弱的平衡。当某些东西——比如那卷唐代百官行述的仿本——流落出来,可能打破平衡时,‘收藏家’会出手。要么回收,要么……确保掌握它的人,懂得如何使用它,或者,愿意将它交给懂得使用的人。”
“所以赵元启私藏残卷,打破了平衡?”简辑问。
“赵元启?”陈砚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只是一个自作聪明的保管员,甚至算不上棋子。他以为那是护身符,其实是催命符。‘收藏家’真正在意的,不是那卷纸上写了什么,而是它现在牵引出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简辑脸上,平和,却带着无形的重量。
“它牵引出了你,简先生。以及你背后的顾言默,和他所代表的‘星辰’。”陈砚缓缓道,“顾家与‘收藏家’之间,有一些未曾了结的旧账。关于理念,关于边界,关于……某些被带走的‘藏品’。顾言默这些年锲而不舍地追查,已经越过了某些无形的红线。而你,作为他现在最紧密的同盟,自然也在评估范围之内。”
信息量巨大。顾言默和“收藏家”早有渊源?甚至存在旧怨?
“你们想怎么样?”简辑直接问。
“我们想提供一个选择。”陈砚的声音很平静,“离开顾言默。切断与‘星辰’的公开关联。‘收藏家’可以确保你,以及你在西南的基业,安然无恙。那卷残卷引起的波澜,也会就此平息。赵元启会得到他应有的结局,‘清道夫’的任务列表上,一些名字会被划掉。”
“包括我的名字?”简辑挑眉。
“如果你做出正确的选择。”陈砚坦然承认,“这是一个交易。用你与顾言默的疏远,换取你和你所珍视的一切的安全。很公平,不是吗?毕竟,继续和他站在一起,你将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商业对手或地方武装。而是你无法想象的、来自规则之外的压力。”
赤裸裸的威胁,包裹在看似合理的选择里。
简辑沉默了片刻。展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恒温设备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陈砚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那么,‘标记’将进入下一阶段。‘清道夫’会开始工作。他的工作方式……很有效率。通常不会波及无关者,但与他任务目标关联过密的人,难免会被波及。”他顿了顿,补充道,“顾言默或许有能力自保,但他能同时保护你,保护你西南的团队,保护你建立起来的一切吗?赌注很大,简先生。”
“听起来,你们很了解他。”简辑说。
陈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嘴角缓缓牵出一丝笑意。“时间不多了,简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