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辑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展柜里那些脆弱而沉默的古籍。灯光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冷白的光。
【目标已离开监控范围。需要追踪吗?】系统询问。
“不用。”简辑在脑中回应。追踪陈砚没有意义,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中间人。关键在于他背后的“收藏家”,以及那个即将开始行动的“清道夫”。
四十八小时。
他转身,按原路离开美术馆。午后阳光依然刺眼,但他感觉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坐进一辆提前叫好的、毫不起眼的网约车,简辑对系统下令:“调取‘星辰’组织中所有与顾家相关的公开及非公开信息,特别是顾言默直系亲属的履历。交叉比对‘收藏家’已知活动时间线。寻找交集点。”
【指令确认。信息检索中……警告:触及‘星辰’核心加密数据库,访问可能被记录。】系统提示。
“用备用链路,最高级别隐匿协议。”简辑面无表情,“同时,开始筛选我们在西南所有核心业务和人员的潜在弱点,模拟‘清道夫’可能采用的、非直接暴力的打击方式。金融、法律、舆论、供应链……所有维度。”
【模拟启动。预计需要6小时完成初步评估。】
车子汇入车流。简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手指在膝盖上无声敲击。
顾言默想保护他,所以推开他。“收藏家”想分化他们,所以给他选择。
他们都把他放在了被动的位置上,一个需要被保护、被选择的客体。
但这从来不是他的剧本。
他要的,从来不是被谁纳入羽翼之下,或是被谁摆上谈判桌。他要的,是棋手的席位。
回到暂时落脚的一家偏僻但安保严密的精品酒店套房,简辑打开了那个黑色长盒。里面不是画,而是一台特制的、信号无法被追踪的卫星通讯终端,以及几份空白的、但带有特殊加密水印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授权委托书模板——这是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准备的,连顾言默也不知道的后手。
他连接终端,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屏幕亮起,连接建立。
“是我。”他对着麦克风说。
短暂的延迟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但能听出是中年男性的声音传来:“验证通过。简先生,请指示。”
“启动‘黑曜石’计划第一阶段。”简辑声音冷静,“目标:在接下来三十六小时内,完成对以下三个离岸账户的隐蔽控制。资金来源,用我们之前预设的‘沉淀池’。操作要求:绝对隐蔽,路径至少五层以上跳转,最终流向指向我之前给你的那个慈善基金会外壳。”
“明白。账户信息已接收。预计二十八小时内完成。”
“完成后通知我。另外,”简辑顿了顿,“帮我查一个人。代号‘清道夫’,特征如下……我要他最可能使用的三个落脚点,以及他最近一次‘工作’的详细报告,越详细越好。”
“风险很高,简先生。查这种人,容易引起反向追踪。”
“我知道。用一次性通道,查完即焚。”
“……明白。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