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进行到一半,退出的退出,休息的休息。因此,当卜白、楼危二人拿着些没用的垃圾前去登记时,竟也无人看出异样,只以为一样是碌碌无为。
楼危的同伴嬉笑着上前,眼里带着几分嘲弄。
“首席,你是不是看走眼了,啧啧啧,这都什么东西,没用的水草,哈哈哈。”
“你们也开到代餐券了?我看这比赛压根没放什么真奖励,全是挖空心思让游客花钱的。”
方健蹲下身去,扒拉了一下两人捡上来的垃圾,而后意味不明地盯住一直没吭声的卜白。
卜白很会察言观色,她当然知道这帮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她抱着手,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楼危。他非常大方地脱掉了潜水衣,连一般人用来掩饰的氧气瓶也拆了,就那样稀松平常地拿起主办方发的一次性毛巾,聚精会神地擦着身体,动作一丝不苟,隐隐透着军事作风。
将“人鱼的眼泪”昧下,卜白勾了勾唇,突然动了。
趁其不备,手中的汗巾利落地勒住他脖颈,手上一个用力。对方平静的表情破裂,一记直拳冲向她腹部…不料两人身高有差,眼看拳头就要落到卜白泛着淡黄光晕的胸口,楼危眼里掠过一丝慌乱,硬生生在半路改道,向上扬去。
“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原本也只是为出气,卜白收起汗巾,头一偏,目光径直落向一直在旁挑拨的方健。下一秒,她矫健地越过半趴在地上拉筋放松的人。
“等我去找你。”
卜白倒是神清气爽地走了,气得方健直跳脚:“喂!有没有礼貌,大路朝天,你非要往人脑袋上过?”
不远处,卜白懒洋洋地丢回一句:“言多必失。”
【主教:真可惜,我以为能在这儿试探出他的幻想种。】
卜白手心里牢牢攥着那片鳞,眉宇间尽是嚣张。
“我怕给他打残了,要进军事监狱。”
话是这么说。
半夜,楼危站在旅游岛统一安排的酒店房间里,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波澜壮阔的海景。看得久了,他眼前隐隐晃出幻觉…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寂静的海岸线边,有个女人正朝他热情招手。
十几秒后,楼危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匆匆套上衣服下了楼。
此时,大主教已向卜白道出了鱼鳞中一处确切的坐标消息。这确实是一张遗迹的门票。
【你咋突然变善良了?真告诉他?】小黄鸭不老实地啄了两下主人。
卜白揉了揉傻鸭子的翅膀。因为上午楼危攻击时,主教提前积蓄能量准备反攻,又耗费了不少本源。望着主教越发黯淡的羽毛,卜白一本正经地解释:“还不是为了你。等我从他嘴里再撬出点什么…我再干掉他。”
垂头丧气的小黄鸭:“现在只希望他随身带的幻想种,品阶别太差。”不过,也不能太强,否则它吃不下。
卜白心想:自己运气也没那么背吧,哪能每次出门都撞上棠映雪那样的疯子。
提到棠映雪,卜白捏紧小黄鸭,皱眉道:“我妈是不是杀了她全家?不对吧,你不是说她是战斗机器吗,好端端的不杀幻想种,杀人干什么?”
小黄鸭挠了挠脑袋上的聪明毛:“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从那只眼珠子的记忆里看,棠映雪很仇恨幻想种。”
棠映雪恨也就罢了…居然还向上申请到了通缉令。这时,卜白已从相熟的猎手群里,知道自己被追杀的消息——取她首级,赏金一亿。
卜白苦笑一声:“小鸭子,你下次变身时,能不能别用我的脸?还嫌我追杀令不够多吗?”
小黄鸭正想嘴贫,楼危悄无声息地来了。
“你从鳞片里看到了什么?”
听到动静,卜白连忙捂住鸭嘴,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片美轮美奂的“人鱼之泪”。她举起鳞片,语气认真:“这里面确实有一道坐标。不过,释放坐标的这股能量,很快就消散了。”
楼危一听,脸色骤变,激动地擒住卜白肩膀:“你看到了?你真的看到了!”
【这家伙什么来头,像个神经病。】大主教冷不丁吐槽一句,在卜白胸口忍不住探头张望。
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力道,卜白不爽地推开他:“你别这么激动…坐标信息是…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对仙境人鱼这么感兴趣?”
因为楼危刚才过激的反应,卜白退后两步,等待他的答案。
听到她的问题,楼危目光沉了沉,心情复杂。
“因为…因为…”他酝酿了半天情绪,正打算说出自己人鱼眷属的身份——只可惜,他们这种已退化到能与人类繁衍的品种,早就不被先祖承认。因此,那片鳞才会异常抗拒他。
这就是楼危如此肯定蚌壳宝箱内有宝的真相。
他们一族,是不被先祖接受的…堕落种。
却不想,卜白这个急脾气,根本等不及他酝酿。她在原地简单活动两下,出手狠辣,一个飞踹直接将他踢进水里。
小黄鸭笑得异常开心,扑腾翅膀为主人叫好。
岸上,卜白烦躁地扯下围巾:“呼…这谁家的旅游岛,气温平衡做得也太好了?”
海里,楼危意识到自己走得匆忙,没带抑制器。蠢蠢欲动的能量在海水笼罩下镀上一层光晕,他脸上掠过慌乱。
“你无端踢我下水干什么?我、我不能下水。”
说什么屁话!你白天不是潜得好好的?
卜白嘴边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她手心向上,瞬间凝出数根刺骨冰锥立于水面,打了个响指,危险的冰锥径直朝失魂落魄的楼危扎去——
在水中勉强控制住姿态,楼危躲闪不及,脸上“噌”地多了两道血痕。
他表情里除了茫然,还掺进一丝怒意。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水深处传来剧烈震荡。岸边浪花卷起数丈高,眨眼间,冰锥消散,卜白一个没站稳,也被卷入其中。
“唔…”没了胸针护体,也没有其他装备傍身,只能复现出冰霜精灵百分之一能力的卜白,慌乱地拍打着水面。
【不好,遗迹坐标主动暴露了——】
站在主人脑袋上,小黄鸭古怪地望着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看要沉下去的楼危。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