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她要沉下去,楼危情急之下拔了自己的呼吸管。面罩一松,细小的水泡咕噜噜涌进来。他捏住她下巴,低头将空气渡进她嘴里,试图让她多撑一会儿。
这算是卜白第二次“接吻”。这个带着“救急”意味的接触,严格说算不上吻,却让她心弦莫名一颤。
十几秒后,缓过气来的卜白,脑海里响起大主教的警告:
【他身上应该有水系的幻想种。在大海环境下,别被他影响了神志。】
接着,卜白抓了抓楼危肩膀,两人开始加速上浮。
她皱着眉,低声嘀咕:“难怪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很突出。”
在人群里,尤其突出。
她含糊的话语没引起楼危注意。上浮途中,两人还瞥见一只裹在水泡模型里的宝箱。
把卜白送到海面,亲眼看着她走上海滩,楼危才折返打开宝箱。
可惜,里面只有两根水草。
没多久,卜白花高价买下临时退赛选手的潜水装备,她蹬了一脚助推器,重新跳进海里。
主教:【他也看过你的脸了。要不要做掉他?】
卜白很干脆的摇头。
主教:【不会吧…你看上他了?天呐噜,我们幻想种阵营的天要塌了!】
卜白没搭理,继续下潜,无语地拍了拍在胸口扑腾的鸭子,声音很轻:“你傻吗?不是说他身上有幻想种?我弄死他干嘛。等上岸找个由头约他出去…抢了就是。”
小黄鸭一听是为了自己,立刻老实了,乖乖当起浮漂。
等楼危再次见到卜白时,她似乎心情不错,眼里透出的笑意让他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手臂。
【她怎么了,折返途中开了别的宝箱?】
卜白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楼危回过神,跟着她的方向下潜。
“别愣神了,这个深度的宝箱基本都被抢完了,再下潜一个高度试试。”
这次楼危思路很清楚:“到了下面,我们先分开。”
说实话,卜白也不想当着他的面开出高价值奖励,用眼神示意对方后,便朝另一侧游去。
果不其然,在最后一档深潜高度,基本没有选手敢尝试——这下面除了宝箱,还有主办方投放的守护怪。
卜白很快在岩缝里发现一只裹在气泡里的蚌壳,是特殊造型的异形宝箱。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守护怪的影子。
“唔…”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雪白的蚌壳。
戳开水泡,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完整的鱼鳞。拿在手里美轮美奂,折射出的碧波光泽别有一番滋味。
这么大一片鳞,得是从多大的鱼身上剥下来的?反正…应该不可能是“人鱼的眼泪”。
卜白目光一滞。
为什么不可能是?
意识到这点,她心跳快了一拍,喜悦几乎要溢出来。正准备把蚌壳开得更大些,那只“活”蚌突然猛地合拢!
幸好躲得快,否则手指非得被夹断半根。
卜白正肉痛,大主教插了一刀:【我觉得吧…和我一个级别的人鱼,鳞片应该没这么大。你想想它的本体该有多大…】
卜白:我真是被欲望蒙蔽了眼。
她气呼呼地丢开夹手的蚌壳,一脚把它踹进更深的水里。雪白的蚌壳四周冒出一串细密的小气泡,缓缓下沉,像在呼吸。
半个小时后,卜白开了足足十九个箱子,开出[没用的水草]、[普通的潜水镜]、[美味的海岛餐厅代餐券]、[旅游岛项目限时折扣券]、[过季的黑色体能服]、[营养液]…这里面最有价值的可能是营养液,至少上去就能喝。
她正一筹莫展,通讯器里传来楼危的声音——他也开了一堆垃圾。
“都是些破烂,你那边有收获吗?”
卜白:“没有。”
楼危也有些纳闷,潜到这个深度又没有竞争对手,居然开不出想要的。
“你有没有遇到造型特别的宝箱?”
卜白心想,海下最常见的不是红箱子就是贝壳,不过,她遇过最特殊的,应是那只蚌壳宝箱。
“最开始我开过一个蚌壳伪装的箱子,里面鳞片假得离谱。”
楼危苦恼道:“你都说假了,我不会怀疑…蚌壳宝箱?没别的奇怪之处?”
卜白控制着下潜深度,坦白道:“那蚌壳邪门得很,像长了腿。我踹了它一脚,回头就找不见了。”
这样吗?
楼危仔细回想情报里的描述。
【人鱼的眼泪——一片蓝色鳞片。】
蚌壳和鳞片能有什么联系?
片刻后,两人有了分歧。卜白坚持再往下潜,怀疑主办方把奖励藏在极限深度;楼危却觉得那只蚌壳有古怪。
但二人最终殊途同归——因为那只蚌壳真像长了腿,一路藏进了大海深处。卜白和楼危很快再度碰头,心里怀疑的种子越滚越大。
【那蚌壳果然有问题,可惜放跑了。】
【别灰心…我在海里有那么点天赋。比如…】
比如?
卜白古怪地看向他。
下一秒,楼危唇间溢出奇异的音节。海水轻荡,鱼群绕他游弋,水草与乱石朝同一侧倒伏。这番动静下,卡在深海石缝里的蚌壳,慢悠悠浮了上来。
卜白来不及惊讶,就见楼危低头嗅了嗅蚌壳,语气肯定:“这应该就是‘人鱼的眼泪’了。”
少年,你上辈子是水怪变的吧。
卜白咳了两声…“您请。”
她倒要看看蚌壳怎么变出鱼鳞,难道还有夹层她没发现?
楼危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蚌壳,眯眼上下扫视,目光最终停在白得过分的外壳上…指尖划过表面涂料,“噌”一声,牢牢吸附在蚌身的鱼鳞终于显露。
这片鳞实在太美了。
二人盯着,心头发痒。
奇怪的是,楼危并没立刻把奖励给卜白。他指腹摩挲着那片略显陈旧、却依稀流转往日辉光的“蓝宝石”,气氛尴尬了几秒,才慢吞吞递给她。
“送给你。”
本来就是她的东西,何谈送?
卜白瞥了眼这不着调的家伙,转身独自向上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