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霄喃喃,脸色变了几变,接着附到丹行远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她回来了?”
丹行远面色不变,但只那一瞬,玉霄便确定了答案。他松开手,退后几步,笑得奇诡。
“你要干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一步扼住一旁怀素锦的脖子,紧紧地盯着丹行远:“是这个?”
怀素锦被扣得呼吸困难,一张脸涨得红紫,看到这一幕的闻鹤下意识地出鞘,却表情茫然地生生止住。
“修为太低,看来不是这个。”
晏青皱眉:他在找谁?
呼吸急促几瞬,她的目光与安玉霄在空中短短相会。
玉霄看向警惕的晏青,很快移开眼:“火气相抵,也不是这个。”
晏青攥紧手里火灵气充盈的羊角匕首,万幸蒙过他一回。
火气相抵,恰好忘归严寒,看来安玉霄是在找忘归剑,在找使忘归剑的人——也就是晏青。
他只是与丹行远交谈了两三句,为何笃定自己就在附近?不,不对,晏青重新思虑起来。
在云山剑派初遇安玉霄舞剑,他自信满满,定是以为丹火熄灭,得到了正统传承,结果在众人面前出糗,才知道守剑心尚在,并未随着她一同在真火丹炉毁灭。
丹行远作为前任忘归剑主的道侣,自然是他怀疑的对象。但丹行远想来拒不配合,才让安玉霄在他后脚离开后,立即与闻照野联手发布通缉令。此事不便被外人知晓,才套了个盗剑的壳子。
她原以为,目的不过是为了逼丹行远交出守剑心。
可为何安玉霄又突然笃定自己“复活”了,还执意要寻自己?
——因为忘归剑真的不见了。
她心里有一道声音开口说道。
思及此,晏青身后汗毛尽竖,她忍不住多看了负手而立的丹行远,竟发觉自己看不透他的想法。
安玉霄转又看向方才主持阵法的林娘子,“那是这个?”
在他要上前时,林娘子嘴里低声念着佛经,生生将玉霄困在原地。她喝道:“你贵为真仙,何必频频插手凡间之事?”
“原来还是个小仙姑。”安玉霄看向林娘子,哈哈大笑:“仙姑这话说错了吧?分明是你擅闯佛门莲宗,硬要插手凡尘因果,你可知这些死去的人犯了贪念瞋痴多少重罪?他们理应承担后果。”
他看向丹行远:“你的小跟班呢,不会带着人已经逃走了吧?既然你不说,我自有办法逼她出现。”
“闻鹤。”
“在。”
闻鹤犹豫两下,攥紧了手里的承影剑,剑气滔滔。
“你,不仅毁我阵法,还胆敢谋杀上界之人,好大的胆子!我西天佛国绝不会放过你……”林娘子指着安玉霄不可置信,嘴角还挂着血。
自己真是瞎了眼,养出这么一个疯子。
晏青不动声色地搀扶起林娘子,讽刺地开口:“这样的卑鄙小人,又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不必激我,做了错事就要承担结果,这是天下谁都懂得的道理。”安玉霄神色倨傲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巡天盟低头守在一旁。
“你倒是说说,这些人犯了什么罪?”晏青骤然出手,出神的闻鹤躲闪不及,右臂竟被羊角匕首生生划出一道十公分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可到底没让她得意多久,安玉霄一道真气打入她体内,叫她浑身酸软,竟连匕首都拿不稳,当啷掉在地面。
“修行得如此错乱,姑娘还是莫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安玉霄摇头,眼下只有几人在场,他倒是一扫在九州营造的儒雅公子人设,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是了,这才是真正的安玉霄。
连她之前都不免被他精心营造的表象所迷惑。
晏青喉头腥甜,强行咽下那口血。她与几人对视一眼,五人齐齐发难,却在十招之内被一一打回。
成仙之后的安玉霄,虽无本命剑护体,但好歹也空有一身仙力,对付几个老弱病残,自是绰绰有余。
花溪亭看他竟连本命宝器都未使出,哼声:“要杀要剐便动手吧,何必如此折煞人。”
怀素锦沙哑着嗓子咳嗽问道:“莫非,你在等人?难道是刚才你找的那人?”
安玉霄不语,负手望向大村外的山林,一名巡天盟黑衣卫走上前禀报:“并未找到仙君所说的人。”
“你可认真搜过了?”
他尾调微微上扬,带着危险的意味,那黑衣卫头埋得更低:“是,属下封锁了方圆百里的山林,并未见过什么童子和成人。”
“不,不可能,丹行远在这里,她一定在这里。”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到他的焦急,他再次下了命令:“搜!他们一定藏在这里。”
“是!”黑衣卫领了命,慌忙退下,生怕被他的怒火波及。
安玉霄再次回头,一错不错地看向丹行远:“她在哪里?”
将一切收在眼底的晏青分明想笑,肋骨一抽一抽地痛。
她当然就在他面前。
可他眼底偏执而疯魔,再也分辨不清是非。那模样哪里像风度翩翩的仙君,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囚徒,又几分像被遗弃的稚子。
丹行远望向安玉霄的眼底,沉默依旧。这种沉默在安玉霄的眼里,却是一种隐形的炫耀。
“你对她说了什么?师父向来最疼我了,若不是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哪里会不肯见我?”
说到这里,他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师父若在,绝不会丢下我……”